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修真版大明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剪枝弱本
    “——确定走对路了?”


    说话的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眉眼与后金大汗黄台吉颇有几分相似。


    “不会错。”


    回答他的声音相对沉稳,却属于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


    贝勒多尔衮看向前方引路的猎犬,以及那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明军俘虏,语气肯定:


    “狗走的方向,跟这俘虏指认的一致。”


    崇祯御驾五里外。


    栎树林中。


    后金精骑如同一张扇面,在林木的掩护下悄然移动。


    两千人马在平原地带或许算不得铺天盖地,可一旦散入疏密有致的林中,便显得密密麻麻。


    铁甲与皮鞍摩擦、战马偶尔不耐的响鼻、蹄铁踏过落叶腐土的闷响,组成组成名为“杀机”的气氛。


    领头并辔而行的,是豪格与多尔衮。


    二人此前奉命驻守永平四城,本是插入明朝腹地的一颗钉子,却遭洪承畴与孙传庭偷袭。


    不仅丢了城池狼狈撤退,更要命的是,他们竟将明朝皇帝那封极尽侮辱之能事的圣旨带回沈阳,呈到黄台吉面前。


    彼时,黄台吉览毕绢帛上的文字,勃然大怒。


    当着诸贝勒、亲王的面,豪格与多尔衮均被施以鞭刑五十。


    皮鞭抽打在背的火辣疼痛,尤其对于心高气傲的多尔衮,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不知这位后金大汗,是气他们丢失了战略要地,还是更气自己没把羞辱之言半路扔掉。


    多尔衮也曾怀疑自己是否故意而为。


    仿佛让黄台吉因圣旨出糗,就能报复他们逼死母妃阿巴亥的旧仇。


    起初,包括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在内的诸贝勒,都不把第一封圣旨当回事。


    彼时,范文程引经据典地分析道:


    “此乃汉人古已有之的毒计。”


    “昔年战国,赵国使者出使秦国,秦王故意让使者走偏门,受辱而归。”


    “赵王怒而欲战,名将廉颇劝阻,言此乃秦人激将之法,意在令赵失去理智;仓促兴兵,正中其下怀。”


    “今日明帝此书,较之秦王辱使,其心更毒,其言更秽,意在乱大汗之心智,坏我八旗之团结啊!”


    黄台吉素来倚重范文程之谋,闻听此言,强压冲天怒火:


    “范先生所言极是!本汗岂能中了那朱家小儿的奸计!”


    下令一切仍按原计划行事。


    所谓原计划,便是范文程与黄台吉,新近构思的“剪枝弱本”策略。


    如园丁修剪树木,不急于立刻砍伐主干,而是不断剪除其繁茂的枝叶。


    即后金不断袭扰明朝边境的州县卫所,劫掠人口、牲畜、粮草与财物,焚烧村庄,破坏田地,打击明朝薄弱的后勤补给与农业生产。


    战略上避开如山海关、锦州、宁远等防御坚固的堡垒据点,专挑防守空虚、兵力不足之地下手。


    如此不断放血,逐步消耗明朝的国力民力。


    待明朝根基动摇,国力衰颓,军民疲惫不堪之时,再集结全力,一举南下。


    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月余,来自明朝京师的第二封圣旨,便送到了沈阳。


    圣旨内容与第一封大同小异,依旧是狂妄到令人发指的最后通牒。


    只在末尾着重强调,崇祯不日将御驾北巡,亲率仙朝修士犁庭扫穴。


    这一回,由不得黄台吉和诸贝勒不重视了。


    明朝皇帝躲在深宫里发疯还可置之不理,但若他当真离开京城,亲临前线,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于是,黄台吉加紧了对大凌河城的围攻,以此试探辽东明军反应。


    结果发现,负责指挥抵抗的祖大寿等多名辽东守将,组织防御、调度兵力的决心与力度,较之去年强硬了不少。


    这一微妙变化,让黄台吉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明帝亲临辽东一事,我看是真的。”


    “祖大寿等人害怕作战不力,犯下过失,被亲临前线的皇帝察觉。”


    “不得不比以往卖力,做足姿态。”


    范文程生性谨慎,提醒道:


    “崇祯年少,登基不过三载,何以敢冒奇险,轻离京师?”


    他建议加派汉谍,不惜代价潜入关内,查明朝堂动向与皇帝行踪。


    还没等这批间谍出发,来自晋商八大家的秘密渠道,便送来了确切的消息——


    崇祯皇帝朱由检,已于二月二十八日离开北京,确系御驾亲征,随行兵马约两千余人。


    黄台吉大喜过望!


    他在殿上对着诸贝勒、亲王大笑:


    “年少气盛,不知兵凶战危。以为凭着皇帝身份御驾亲征,就能震慑我军,提振他那帮废物辽兵的士气?自寻死路!”


    莽古尔泰难得附和黄台吉:


    “我看呐,这汉人小皇帝怕是跟他家那个,几十年不上朝的嘉靖老祖一样,修仙炼丹把脑子修坏了。”


    阿敏也嗤笑道:


    “范文程还在信上说,他在京城搞什么仙丹拍卖,让那些贪生怕死的明国官员出钱买。怕是穷疯了,想出这种法子捞钱!”


    代善则摇头道:


    “……降下灵雨,治愈全城汉民?姓朱的不该在大明当皇帝,而是该去山里当萨满。”


    沈阳宫殿内顿时响起哄堂大笑。


    仿佛明朝皇帝已成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见状,急于戴罪立功的豪格第一个跳出来,粗声请缨:


    “父汗,儿臣愿领兵出征!”


    多尔衮同样背负着永平战败的耻辱,见豪格开口,便出列补充:


    “豪格勇武,臣愿从旁策应,探明虚实,洗刷前耻!”


    黄台吉确实有意试探,于是拨给二人两千骑兵。


    此后一个多月,豪格和多尔衮派出哨探,密切关注崇祯队伍的动向。


    起初,见御驾迟迟不到,豪格多次怀疑晋商消息有误。


    反而是多尔衮多次劝他耐心,认为明朝皇帝出行,排场浩大,行动迟缓也属正常。


    直到近日,多方情报交叉确认,崇祯的队伍确已离开宁远,正朝锦州方向移动。


    这条大鱼真的来了!


    豪格求功心切,摩拳擦掌。


    多尔衮冷静规划战术,并以豪格名义通报沈阳。


    他们并不准备莽撞出击。


    锦州乃重镇,若正面向行于半道的御驾发起冲锋,必陷后续赶来的明军重围。


    于是多尔衮提出:


    钻入锦州外围的广袤栎树林,潜伏接近崇祯御驾。


    豪格对此颇多抱怨,认为树林限制骑兵发挥。


    多尔衮则表示,正因如此,祖大寿绝不会想到,他们会主动放弃骑兵优势,以迂回方式逼近御驾。


    这看似愚蠢的举动,让他们成功避开了明军大部队在开阔地带的侦查。


    待昨夜进入树林,他们将俘获的明军夜不收剥光衣服,光着脚拖在马后,逼迫其在林中带路;


    另有经验丰富的八旗斥候,牵着数只训练有素、方向感极佳的猎犬,确保方向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