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修真版大明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今朝暂作结,廿载启新章(月票加更)
    崇祯即将闭关,此讯如惊雷般炸响京城。


    当晚,以御史高捷为首的数十名文官齐聚宫门,跪呈奏本,言辞恳切乃至悲怆:


    “仙道虽贵,然社稷更重啊陛下!”


    “纵使三皇五帝,亦未曾弃天下数十寒暑……”


    “若执意闭关,恐令宵小窃喜,忠良寒心!”


    “臣等泣血上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求陛下缩短关期,莫要弃天下苍生漫漫数十载啊!”


    京中百姓的反应,则与忧心忡忡的官员们不同。


    自翌日起,连续好几天,无数感念皇恩的民众,自发捧着写有“圣寿无疆”、“仙道昌隆”等吉祥话的长生牌位,聚集在承天门外。


    焚香祷告,虔诚祝颂。


    他们不懂什么朝局动荡,只记得崇祯降下灵雨祛除病痛,当灭辽东伪金,废除农税辽饷,让京城百姓人人得以安生。


    他们心中唯有朴素的祝愿,祈祷陛下闭关顺利,早日功成出关。


    百姓的祈祷之声,隐隐约约地传入内阁值房。


    首辅孙承宗、次辅钱龙锡、户部尚书毕自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牍之中。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钱龙锡放下手中的朱笔,长长叹了口气:


    “待陛下出关之时,不知我等老骨头,是否还在人世?”


    毕自严从一份舆图中抬起头,拧起花白的眉毛:


    “陛下传下仙法,我等亦已踏入胎息,勤加修持,寿数未必不能延长。”


    钱龙锡苦笑摇头:


    “毕大人,踏入练气境,方能摆脱凡俗寿限束缚。我等如今所处胎息境,虽超凡脱俗拥有法力,寿数却与寻常人无本质差异。”


    话外之意是:


    二十年太久,他们这些老臣,真能在有限的寿元内,成功突破至练气期吗?


    孙承宗闻言抚须,豁达道:


    “钱阁老未免太过悲观。回想一年前,你我尚是肉体凡胎,如今却已稳坐胎息之境。依此精进,十年之内冲击练气,未必不能期待。”


    “与其忧心二十年后你我是否在世,不如先应对眼前之困。”


    毕自严推了推面前堆积如山,声音沉稳务实。


    只因废除农税与辽饷的政令发出不过数日,各地反馈便如雪片般飞来。


    大半是府州县官、乃至地方士绅联名,恳请朝廷慎重,乃至直言反对此策。


    “此乃意料之中。”


    孙承宗面色凝重起来,接过一份翻阅道:


    “农税看似只是国库收入,实则牵连甚广。地方官员、胥吏豪强,早已将征收赋税视为利薮,借‘踢斗’、‘淋尖’、‘折色’等诸多名目盘剥百姓,中饱私囊……”


    朝廷一纸诏令,彻底断其财路,岂能不反噬?


    “然于天下苍生而言——”


    孙承宗放下文书,坚定道:


    “废除农税,实乃利国利民之良策,纵有千难万阻,亦不可因噎废食,辜负陛下拳拳爱民之心!”


    钱龙锡还在揣摩“拳拳爱民”是否确有其事,毕自严已点了点头,接口道:


    “于理,废除农税势在必行。于势,却需慎重考量。”


    “反对之声鼎沸,若强行推进,地方阳奉阴违,恐令官场震荡。”


    毕自严担心,好不容易因‘罢黜儒家、尊崇道法’稍显平息的天下,再生波澜,延误【朔漠回春】、【衍民育真】等国策要务。


    他略一沉吟,提出折中之策:


    “或可先行试点。”


    “择取数省,彻底废除农税,同时由朝廷派出得力干员,严查地方官吏借机盘剥之举。”


    “此外,从国库中调拨部分银两,专项用于补贴试点省份的衙门日常办公、胥吏薪俸等开销,以缓其抵触。”


    “待试点成效显著,百姓确实得益,官府运转无碍,再逐步推广至全国,方为稳妥。”


    钱龙锡听完二人之言,沉吟片刻,抚须道:


    “毕尚书思虑周全,只是补贴地方……谈何容易?”


    “国库确因抄没晋商稍得充盈,但仙朝各项宏图伟业皆需巨量银钱支撑,处处捉襟见肘。”


    “再添此笔常年支出……毕大人掌管户部,比本官更清楚。”


    见孙承宗凝神细听,钱龙锡发表中庸之见道:


    “陛下闭关期间,只将天下农税减半征收如何?”


    “既可大大减轻百姓负担,彰显陛下仁德,亦不至于让地方官员胥吏彻底断了常例,引发激烈反弹。”


    在他看来,治国如烹小鲜,官场利益的平衡不可不顾。


    三人各执一词,争论半晌,都觉对方所言有其道理,又各有难以解决的弊端。


    最终,孙承宗长叹一声,将争论不休的文书合上:


    “罢了,此事关乎国本,非我等空谈所能决断。需请陛下圣裁——”


    “——陛下何时闭关?陛下何时闭关?”


    一个急促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来晚了吗?”


    孙承宗三人愕然抬头。


    只见内阁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官袍褶皱、满面风尘、额头脖颈尽是汗渍的身影踉跄闯了进来。


    钱龙锡大吃一惊,站起身:


    “周延……周大人?你不是受命前往陕西,督办流寇劫掠仙缘百姓一事?怎会如此之快返回京城?”


    月前朝廷接到急报,陕西境内突现一股流贼,专事劫掠随即获得种窍丸、入京领取了法术的平民百姓。


    已有三十余人遭劫,幸运得来的法术典籍被夺。


    据查,这伙流寇的首领,名叫李自成,此前曾是银川驿站的驿卒,不知因何缘故沦落草莽。


    前日,周延儒奉内阁之命,离京前往陕西,便是去督剿此獠。


    周延儒连脸上汗水都顾不上擦,急声道:


    “还剿什么贼!陛下他要闭关二十年?此事当真?”


    他一把抓住钱龙锡的胳膊,力道之大,让钱龙锡微微皱眉:


    “钱龙锡,快告诉我,陛下此刻可已闭关?我……我可还能见上陛下一面?”


    这时,在文渊阁外间办公的吏部尚书王永光听到动静,推开通往内间的窗户,探进头来:


    “周大人莫要心急,曹公公说,陛下将于四日之后的卯时闭关。”


    “好,好,我赶上了!”


    周延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顾不上与孙承宗、毕自严寒暄,转身冲出文渊阁,朝永寿宫方向发足狂奔。


    孙承宗、毕自严、钱龙锡三人面面相觑,目光落在跟在周延儒身后跑进来的小宦官身上。


    孙承宗沉声问道:


    “周大人何以至此?”


    小宦官哭丧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禀:


    “诸位阁老,周大人他……他本已行至真定府地界,昨早骤然听闻京城传来陛下欲长期闭关的消息,当场就慌了神,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找了当地驿站最快的马,连夜换马疾驰,一日一夜不曾合眼,沿途跑死了两匹上好驿马,这……这才拼命赶了回来,说什么也要在陛下闭关前,面见圣颜啊!”


    钱龙锡暗暗感慨:


    ‘也不知周延儒此番作态,究竟是情真意切,还是苦肉计……’


    唯独站在窗边的王永光清楚,周延儒绝非作伪。


    他与周延儒私下交好多年,对其本性再了解不过。


    从前的周延儒既有经世之才,处事也不脱官场积习,圆滑世故,凡事多先考量自身得失与仕途前程。


    但自崇祯二年,陛下出关,于皇极殿前当众施展仙法,那一道【凝灵矢】不偏不倚,洞穿周延儒头顶乌纱。


    灼热灵光擦着头皮而过,带来死亡触感的同时,也击碎了周延儒过往的认知。


    自那一刻起,周延儒心底便对崇祯超越凡俗、生杀予夺的伟力,生出近乎痴迷的崇拜。


    后来,周延儒服下种窍丸,亲身踏入仙道门槛,对赐予他一切的陛下更是敬若神明。


    王永光固然对陛下心怀敬畏,但更多是出于臣子对君父的礼法。


    而周延儒则不同。


    他对陛下的尊崇,近乎虔诚信徒对唯一神祇的狂热供奉,不带半分杂质。


    王永光微微摇头:


    ‘这尚书当的,跟宫中奴婢又有什么区别?’


    “——陛下,您就当臣是您的奴婢吧!”


    永寿宫内。


    周延儒匍匐在地,泪流满面,额前已见红痕:


    “臣浑浑噩噩数十载,虽居庙堂之高,实则虚度光阴,不知生命真义……”


    “幸而得遇陛下,亲传无上妙法,臣恍然新生!”


    “臣……臣光是与陛下分别一年半载,便忧心如焚,寝食难安。”


    “今听闻陛下欲闭关至少二十载,臣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若不能随侍陛下左右,还不如……一死了之!”


    崇祯神情淡漠,看向下方泣不成声的周延儒。


    周延儒感受到天子的目光,以头抢地,继续哀声恳求:


    “臣愿即刻辞去礼部尚书之职,效仿曹公公、王公公净身入宫,伺候陛下左右……愿随陛下一同闭关二十年,哪怕只是为陛下端茶送水,臣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怨言!”


    崇祯并未立刻回应。


    通过深埋京城地下的纸人监控网络,加上此刻以灵识探查到的周延儒精神状态,崇祯可以肯定:


    周延儒这番涕泪交加的诉求,句句发于肺腑,字字源于至诚,无半分虚假与算计。


    崇祯心中暗自沉吟。


    周延儒此人,才干出众,于政务确有独到之处,且对自己忠心耿耿,近乎狂热。


    如此臣子,若真让他随自己闭关二十年,无疑是巨大的浪费。


    让他留在宫外,督办仙朝国策,才是物尽其用,对大局最为有利。


    思虑既定,崇祯缓缓开口:


    “周卿能力卓绝,于国于朝,皆有大用。”


    周延儒如遭雷击,连连磕头反对:


    “臣才疏学浅,国事自有孙阁老、毕尚书、东林奸贼操持!


    “臣只想留在陛下身边,于愿足矣……求陛下成全!”


    崇祯眼神微冷:


    “口口声声以朕为念,便该明白,朕要你在外,你必须在外。”


    周延儒浑身一颤,不敢坚持伴驾闭关之事,又悲从中来,伏地痛哭:


    “非是臣不愿效力,实是资质鄙陋,有负圣恩。”


    “……蒙赐仙丹以来,修为进展迟缓,虽侥幸突破胎息,较成基命之流仅早十数日。”


    “以此驽钝之资,他日进境必然艰难……”


    “修为低微,何以慑服同僚?何以报效天恩?”


    ‘臣每思及此,五内如焚,伏惟陛下圣明,为臣指点迷津!”


    说罢,再次重重叩首,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崇祯静默地看了他片刻,道袍曳地,终于起身。


    他缓步走到周延儒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匍匐在地的周延儒完全笼罩,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你方才说,愿给朕为奴为婢。”


    周延儒抬起头,眼神带着殉道者般的狂热:


    “若有半字虚言,叫臣天打雷劈,魂飞魄散!臣愿永生永世,做陛下的奴婢!”


    崇祯微微颔首:


    “既如此,朕可提前为你定下道途。”


    周延儒闻言一愣,却见崇祯转头,对侍立在殿门处的曹化淳吩咐:


    “寻条狗链来。”


    曹化淳不明陛下用意,但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应道:


    “遵旨。”


    随即快步退出永寿宫,径直前往宫中豢养犬只的御苑,从一头凶猛护犬的颈项上,当场解下条皮质粗糙带着金属扣环的狗链,匆匆返回殿内。


    “陛下。”


    曹化淳躬身将狗链呈上:


    “链子刚从御花园的护犬身上取下,尚有几分脏污……”


    “无妨。”


    崇祯心念微动,脏污的狗链径直悬浮到摊开的掌心之上。


    “大道三千,旁支无数。其中有一,名曰【奴】道。”


    “【奴】道有二途可循。”


    “其一为御奴之主。聚奴众之力以登高位。收服心志坚毅之辈,纳其忠愿修为,奴愈众则道愈深,神通愈广。”


    崇祯声调转沉:


    “其二为奉主之奴。借主上之势以炼己身。将性命尽系于主,主上道行精进,为奴者自得反哺。”


    他低头,看着瞳孔微微放大的周延儒,问:


    “【信域】在上,你可愿以朕为主?”


    说罢,崇祯操控狗链的手掌微微倾斜。


    狗链另一端缓缓垂落,金属扣环敲击在光洁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


    周延儒没有半分迟疑。


    他望着代表卑微与束缚的链环,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如最虔诚的信徒捧起圣物,将其套在了自己的脖颈。


    “咔哒。”


    锁扣合拢。


    周延儒抬起头,脸上洋溢近乎幸福的笑容:


    “奴才周延儒,谢主隆恩!”


    仿佛一头新认主的幼犬,周延儒急切地想要熟悉并取悦主人,爬至主人脚边吐舌。


    崇祯心神沉入识海,读取师尊关于【奴】道的种种法门。


    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灵光悄然汇聚。


    一丝蕴含主从、束缚、奉献意味的道韵编织成型,凝聚为一枚闪烁幽暗箓文的透明印记:


    奴契。


    无形奴契缓缓飘落,降入匍匐在地、忘情舔舐靴面的周延儒的灵窍中。


    【奴】道契约正式建立。


    周延儒身躯微微一颤,只觉魂魄深处被打上了永恒的烙。


    自此,周延儒将以崇祯为主,终身无反悔可能。


    恰在此时,赶至永寿宫的周皇后,踏入殿门看到的景象是:


    当朝礼部尚书、堂堂内阁大学士周延儒,满脸痴迷傻笑,吐着舌头,脖子上套着一条污渍斑斑的狗链,像最下贱的牲畜般,跪伏在崇祯脚下。


    周皇后止步,一双美眸瞪得极大。


    侍立一旁的曹化淳恨不得将眼睛闭上。


    崇祯仿佛无事发生,平静地看向僵立门口的周皇后:


    “何事来此?”


    周皇后强压生理性的不适感,躬身行礼道:


    “陛下,臣妾……臣妾恳求随陛下一同闭关,侍奉左右。”


    崇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若愿意,将慈烺、慈烜两位皇子,交田贵妃抚养,便可随朕闭关。”


    ——将她的两个儿子,交给与她明争暗斗、性情骄纵的田秀英抚养?


    “陛下……”


    周皇后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说不出第二个字。


    崇祯不再看她,继续道:


    “皇子年幼,国事繁杂。朕闭关期间,需你坐镇中宫,监看内外。”


    崇祯抬手虚引,一张闪烁微光的玄奥符箓凭空显化,飘到周皇后面前。


    “此乃【君宸符】。若遇紧要关头,可将此符撕碎,朕自会心生感应,提前出关。”


    “但,除非是国朝将倾、天降陨石这类灭世之灾……”


    “无论发生何等人事、动荡,不得动用此符,打扰朕清修。”


    “切记。”


    周皇后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灵符,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闭关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只能深深躬身,语带哽咽:


    “臣妾……遵命。”


    周皇后满腹忧虑,黯然退出永寿宫。


    崇祯低头,望着被舔舐得干干净净的地板,抬腿踹向周延儒。


    “滚,狗奴才!”


    ——当然,这也是【奴】道的施法步骤。


    周延儒被踹得跌坐在地。


    踹击发生的瞬间,他脖颈上的脏污狗链骤然化为无形。


    周延儒没有丝毫恼怒,像得到了主人奖赏般,满心欢喜地重新跪好:


    “谢主子赐脚!奴才一定谨记主子吩咐,在外好好督办国策,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还不快滚。”


    “奴才遵旨!”


    周延儒躬身垂首,迈着轻快恭敬的小步倒退离去,与来时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判若两人。


    “曹化淳。”


    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的曹化淳连忙躬身:


    “奴婢在。”


    “听朕旨意。”


    曹化淳即刻跪倒在地,娴熟地取出早已备好的明黄绢布与特制笔墨,准备记录。


    崇祯立于殿中,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大明万里疆域。


    一道道清晰冷酷的旨意,缓缓传出:


    “令,礼部尚书周延儒,卸任京职,即刻前往山东,任山东巡抚,全权负责【衍民育真】国策于该省试点推行。准其以罚款、加赋等形式,严惩境内未在适婚龄内婚育之百姓,强制推行适龄婚育政策,以观后效。”


    “着,户部尚书毕自严,择选精干僚属,前往广东,同样试点【衍民育真】。其所行策略,需与山东相反,应以发放补贴、重金奖励为主,鼓励民间早婚多育。两地之法,朕要对比其效。”


    “着,辽东巡抚卢象升,整顿军备,厉兵秣马。限期一年,将日本国全境,纳入辽东管辖范畴。责令倭国天皇及幕府将军递表归顺,废除日本国号,设大明日本省。若有迟疑反抗,犁庭扫穴。”


    “着,徐光启为江淮屯田总使,秩同巡抚,专司江淮流域推广灵田改造与高产灵植种植事宜,所需钱粮人手,各部皆需配合。”


    “着令解散宫中大半宦官,仅留必要人手。其中,元阳未失者,经核查后,可赐予种窍丸及专门功法,允修行之途,择优充入皇城司或各关键岗位……”


    这一日,自午后至深夜,崇祯于永寿宫内,连续颁下十二道旨意;


    涵盖国策调整、封疆大吏任命、对外征伐、内部革新、修士培养……等诸多关乎大明仙朝发展的重大事宜。


    道道旨意,皆如石破天惊般传遍朝野,引发的震动与波澜,丝毫不亚于数日前宣布闭关二十年。


    从紫禁城到京师、北直隶,再到通过八百里加急飞速传向全国的驿站网络……


    这场巨大风暴,一直持续到第七日。


    戊时,夜幕低垂。


    皇城上空,由百万两白银熔铸而成的纯银聚灵阵,骤然爆发璀璨夺目的银色光辉。


    其光芒之盛,将整个京城照得亮如白昼。


    很快,灵阵消融,化作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似天幕垂落,将整座永寿宫完全笼罩其中,裹为半球形。


    文武百官上千人、宫中所有侍从侍卫,以及刚从蒙古草原风尘仆仆赶回的王承恩、英国公张维贤等北巡队伍,齐聚宫前广场。


    见闭关之阵已成,众人不约而同地集体跪地,向光流转的永寿宫叩首行礼,齐声高呼:


    “臣等——”


    “恭祝陛下修为大成,早日出关!”


    “大明江山,永固无疆!”


    前方。


    周皇后将朱慈烜搂得更紧些,握住长子朱慈烺微凉的手。


    “欲将恩爱结来生,只恐来生缘又短……来生,臣妾能等到吗?”


    夜色渐深,宫人默默拾起散落的仪仗。


    她最后望了眼永寿宫,离去时,踏碎满地如霜的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