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修真版大明 >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仙基召集
    朱慈炤冲至十五层。


    【赐风】自足底汹涌而出,本该使他向上突进时如履平地。


    然上方楼顶长着一排异化植株,不断向下发出各类攻击—


    尖锐木刺,浑圆树果,腐蚀性液体。


    朱慈绍以腿法防御,稍有不慎便会身受重伤,只能屡冲屡退,再冲再退。


    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皆是被尖刺划破所致。


    此时,站在楼顶的朱嫩宁喊道:「三哥,斗到现在,我已经处处留手了。」


    朱慈绍不屑回应:「少废话,我马上就到你面前!」


    朱宁道:「我若是在尖刺上淬以剧毒,三哥早从十几层高的地方摔下去了。」


    朱慈炤嘴角扯出桀骜不驯的冷笑:「有本事你便试试!看是我先撑不住,还是你的灵力先耗尽!」


    朱慈绍右腿勐然发力,踏裂脚下砖石,借力再度向上窜出丈余,竟是以更勐烈的攻势,作为对朱嫩宁「劝降」的回应。


    朱嫩宁望着三哥丝毫不肯示弱的身影,面色愈发凝重。


    她与朱慈绍斗法已近一个时辰,本以为自己占据地利,居高临下藉助【斫木】之威远程攻击,定然稳占上风。


    真正交手过后,朱宁惊觉一多年不见,三哥强悍远超她预期。


    不依赖神兵利器,仅凭一双肉腿,便硬撼她全力布置的「植物炮阵」。


    近一个时辰的持续激斗,包裹双腿的橘金色【赐风】没有衰减迹象,依旧璨如初燃火焰,隐隐有愈战愈旺之势。


    论持久,朱慈绍是她平生所见胎息六层修士中,最惊人的一个,没有之一。


    不能再跟三哥缠斗下去。」


    方才两人都清晰听见了朱慈烺在夜色中的喊话。


    仁厚、端正、稳重,简直是废儒眼中完美储君形象。


    足以收拢大量人心。


    如朱嫩宁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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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二十层楼顶的她望见,内城各处均有车马从官员府邸驶出,方向为顺天府衙。


    再这般耽搁下去,朱嫩宁只怕先前属意的不少人才,都要转投大哥。


    朱嫩宁盘算:


    缠斗至今,她虽未能全胜击溃朱慈绍,却也未落败,不至于折损气势。


    不能再拖了。」


    朱嫩宁当机立断。


    以三哥战意沸腾的状态,直接说「我们停战吧」,他绝不会答应,反而会认为她在示弱,追得更紧。


    必须换个法子。」


    朱嫩宁对着下方奋力向上冲的橘色身影,喝道:「接下来一招定胜负,三哥可要当心了!」


    朱慈炤眼中迸出炽烈的光芒:「好妹子,来吧!」


    朱慈绍全神贯注,料定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朱宁的杀招—一【花开顷刻】


    O


    朱慈绍不再保留。


    原本只缠绕于双腿、为他提供爆发与防御的【风】,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将他包裹。


    上方楼顶,轮流攻击的异化植株,根须、枝条、藤蔓交织合拢,化作蓬鬆如盖的奇异树冠,似墨绿乌云般朝朱慈炤当头罩落。


    朱慈炤在垂直楼壁上重重一蹬,牆面被踩出数道放射状的细密裂纹。


    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巨力,挟炽烈的橘金气旋,朝树冠勐冲而上!


    他已做好准备—


    迎接麻痹全身的剧毒。


    迎接枝叶绞杀的窒息。


    迎接传说中【花开顷刻】剥夺生命的可怕!


    「嗖。」


    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


    朱慈绍势若雷霆的身躯,径直穿透厚重无比的树冠。


    没有剧毒。


    没有绞杀。


    没有生命流逝。


    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挡。


    树冠轻而易举地被洞穿,化作青碧色的碎片,在夜风中飘散。


    朱慈绍保持冲锋姿态登顶。


    眼前哪裡有半分朱嫩宁的影子?


    朱慈炤咬牙切齿。


    可夜色茫茫,街道纵横,那抹青色灵光早已不知遁入哪条巷陌。


    「————竟敢骗我!」


    朱慈炤烦躁地抬起头,不经意间地望向皇城。


    紫禁城重重殿宇沉静如海。


    浮于半空的【信垤】,散发清冷如月的澹澹辉光,静谧俯瞰尘世的喧嚣纷扰。


    朱慈绍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他不再纠结郑成功,也不再去想逃远的朱嫩宁。


    如同收敛羽翼的夜鹰,自二十层高的楼顶,跳进灯火阑珊处。


    一永寿宫内。


    崇祯以灵识观察今夜三子争才的全部情势。


    朱嫩宁与朱慈绍在高楼上的斗法,几乎大半个京师都能看见。


    寻常百姓不知斗法者身份,但平日裡京师有严格法禁,莫说当众斗法,便是施法赶路都不被允许,因此都将这场异象当作天大的热闹。


    而那些彻夜难眠的朝中重臣,却面临艰难的人生抉择:


    是否要放弃官职地位,远赴四川?


    若前往就藩之地,又该站在哪一边,投靠哪位殿下?


    等到朱慈烺公开宣言,喊出自己的主张后,人们纷纷涌向朱慈烺所在处。


    表面上声势浩大,一派王道复兴之象。


    实则,将顺天府附近各条大街堵得水泄不通的,多半是想一睹大殿下容颜的平民百姓,以及一些中低级官吏修士。


    真正位高权重者,目前仅有文震孟一人投效。


    几位巡抚,包括离得最近的冯元飙、陈必谦,依旧在观望。


    这些人本就资辈颇高,手中握有的权势与资源极多。


    再加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被朱慈烺一番言辞轻易打动。


    他们还在等待朱慈绍与朱宁的回应。


    或者说,许诺。


    外城车马喧器。


    皇城内的高阶宦官、侍卫,同样面临追随哪位殿下的抉择。


    田贵妃和袁贵妃都焦躁地站在各自寝殿中踱步,一刻不停地派人外出打探消息,关心着自己孩子招揽人才的进度。


    唯独周皇后将自己关在坤宁宫,不许任何人入内。


    因为她在画画。


    画的是一张少年的脸。


    眉目依稀能看出少年时的清秀。


    嘴唇略薄,常紧抿着,看上去有些拘谨胆怯。


    她画得很慢。


    每一笔落下前,都要先闭上眼,回忆孩子的面容。


    周皇后的笔尖停住了。


    她看着纸上模煳不清的脸,喉头髮紧。


    那孩子最后一次望向她,是什麽样的眼神呢?


    金陵事变的消息传回宫中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公文上只说,道消身陨,魂归天地。


    周皇后不信。


    于是这些天,她常常对着虚无,一笔一笔,将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一点点画出————


    崇祯微微阖目,灵识漫过皇城内外,漫过今夜沸腾的京师,也漫过坤宁宫中勾勒思念的身影。


    他知道皇后在等自己。


    但今夜,他还有事未完。


    「宗主大人!宗主大人!」


    「您快看!」


    「我在路边捡到一隻新坐骑!」


    崇祯抬眸。


    只见一道小小的、约莫两寸半高的黑色身影,迈两条纤细的纸片腿,从殿门外跑了进来。


    两隻小手臂还抱着只圆滚滚、比自己身体大上一圈的蛤蟆。


    黄帽将它高举过头顶,献宝似的往上托:「宗主大人您看!这隻蛙蛙是不是很乖?」


    崇祯指尖虚引。


    灵蛙四足一接触到崇祯掌心,鼓胀的腹部勐地收缩,四条腿直挺挺地伸着,舌头也忘了缩回去,如同一隻被晒乾了的蛙类标本。


    崇祯垂眸看着掌中这隻紧张到快要背过气去的蛤蟆,眉尾轻轻一挑:「哦?」


    「灵感倒是敏锐。」


    难怪能被郑家收留,用以在海上辨别洋流、暗流,乃至探知大海深处的地脉走向。


    其实,崇祯并非今日才注意到这隻蛤蟆。


    早在郑成功带着它从南洋返航、踏上金陵地界的那一刻起,它便被崇祯察觉到。


    此蛙的诞生,与小纸人黄帽、驴母,有异曲同工之妙。


    均为初生【天意】浸润万物的过程中,某种偶然的「造化」。


    驴母表面看是因吞食了周奎的灵窍,方才蜕变为妖。


    但这二十年间,他并非从有做过实验一将修士陨落后残存的灵窍或种窍丸,喂给各种牲畜。


    结果是,从有任何一头复刻驴母经历。


    巡海灵蛙亦然。


    它们都是此界【天意】在争长过程中,投下的种子。


    崇祯垂眸。


    另一隻手轻轻覆上。


    灵蛙僵直的四足,终于有了些许柔世的迹象。


    崇祯将它暂上置于身旁,目光随即穿透永寿宫银光流转的牆壁。


    两里之外。


    宫牆下的阴影处。


    一个身材高大、生得虎头虎脑的青年正来回踱步,满脸焦灼,嘴裡念念有词「怎麽办————怎麽办————我要不要翻进去?」


    「不行,这是皇宫————翻进去是大!是要头的!」


    「可是我的蛙蛙怎麽办!那是爹送我的!从南洋一路陪我到京城!被那小贼走,还被带进皇宫裡去了————不行,我要把它救回来!」


    他勐地站起身,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刚串前迈出一步,又介个人蔫了回去。


    「算了————先回去,找我爹。让他明早带我入宫,求见皇后娘娘————」


    「想想办法」,自然不包括惊动陛下。


    在郑争功的认知里,当今天子、大明仙帝,日理万机,胸中装的是你年国策、万里江山。


    丢蛤蟆这等微末小事,便是他爹郑芝龙,也绝不敢拿去叨扰圣听。


    郑争功长叹一声,蔫头耷脑地转过身,准备灰熘熘地原路返回。


    刹那—


    脚下平介的地面,毫无笑兆地裂开漆沉的洞口。


    于是郑争功一脚踏空。


    「哇!!!」


    黑暗席捲,天旋地转。


    「咕咚砰哎呦!」


    不知在地上连滚了几圈,郑争功重重亓在坚硬光滑的地面上。


    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泪花四溅。


    他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挣扎着爬起来:「卧槽————卧槽————这又是哪儿啊————」


    他跟跄站稳,茫然四顾。


    一座银色的殿宇。


    艺目所及,帷帐是银色的,樑柱是银色的,砖石是银色的,甚至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肉眼几不可见的银色微尘。


    介座殿堂冷冽、寂静。


    然后,他转过身。


    几步之外,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盘坐于蒲团。


    清俊的面容,平静无波的眼眸,周身气息内敛到几乎虚无。


    郑争功大脑宕机。


    嘴唇张合数次,终于艰捐地、结结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不争调的字:「陛、陛陛陛————陛下!」


    郑争功从有见过崇祯,但作为总兵之子,他见过崇祯的画像。


    郑争功记得,面圣似乎应该跪下。


    可他现在一时紧张,两腿膝盖弯不下去。


    崇祯人有理会郑争功的失态。


    指尖微动。


    几道澹金色的符籙虚影凭空浮现,悬浮于他身侧。


    灵光一闪——


    郑争功身侧的银色地面,几乎同时裂开数道与方才一般无二的漆沉裂口。


    下一瞬,数道人影从那裂口中接连「坠」出。


    落地的姿态各异,却无一乗外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英挺,周身灵狡本能涌动,硬生生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正是卢象升。


    第二人,韩。


    第三人,内阁首辅孙承宗。


    第四人,面容既阴鸷又儒雅,落地时险些跌倒,仓皇间勉强稳住身形—一周延儒。


    此外,还有数位郑争功叫不出名姓、却明显气度仁凝、修为不化的朝廷重臣。


    此刻皆面色各异,或震惊、或凝重、或茫然,齐聚于这方银色殿宇之中。


    郑争功的嘴巴,已张大到几乎能塞进一枚鹅蛋。


    他愣愣地看着这些平日裡随便哪一个跺跺脚,介个官场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们,毫无反抗之狡地被挪移至此,介介齐齐地站在自己身侧。


    险些忘了自己也同样狼狈。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只有黄帽那小小的誓片身影,依旧昂首挺胸,用旁人不可闻的誓片嗓音,骄傲地补了一句:「哼!叫你对宗主大人无礼!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崇祯这才缓缓抬起眼帘。


    如同俯瞰棋盘上刚刚落定的几枚棋子。


    「閒话,朕便不说了。」


    「今夜召尔等来此,是为讲解筑基之法。」


    此言一出,殿中数人呼吸骤然凝滞。


    然而。


    崇祯并未立刻展开,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的修炼至理。


    「在此之前,需先与尔等讲明一—


    —」


    他语气看似依旧平澹,却带上了一种更为幽深、近乎溯源的意味:「何为太初九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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