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大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本县的。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很好听。
“王先生您好，我是金鼎大酒店的赵美兰，昨天晚上我们见过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王大力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快了两拍。
赵美兰，那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裙的餐饮部经理，四十岁的极品美妇，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头发痒。
“记得记得，赵经理，你好。”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刚睡醒。
“王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打扰您。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中午方不方便来酒店一趟？”
王大力一愣。
赵美兰请自己吃饭？
两人也就第一次见面，对方干嘛请自己吃饭？
很快王大力就反应过来。
不是赵美兰想请自己吃饭，恐怕是陈金鼎的意思吧？
昨天朱建设请自己吃饭，一千万自己都不答应，现在请个美女出手，准备拿下自己？
哼，虽然美女是自己的软肋，但原则性问题，自己不可能让步的。
不过，跟美女吃个饭也不错。
“方便，当然方便。赵经理亲自打电话，我还能不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赵美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客气，“王先生您客气了，那我们就说好了，中午十二点，金鼎大酒店，888包厢，我恭候您。”
“好，赵经理，中午见。”
挂了电话，王大力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赵美兰这女人，声音太好听了，带着那种磁性的、沙沙的质感。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才爬起来洗漱。
出了卧室，潘玉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头发用发夹随意夹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粥的香味混着葱花炒蛋的气息，从厨房里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阮芳在旁边打下手，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雪纺衬衫和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她正在切咸菜，刀工利落，咸菜丝切得又细又匀，在砧板上码得整整齐齐。
“大力，过来吃早饭。”潘玉莲端着两碗白粥从厨房里出来，放在餐桌上。
阮芳端着几碟小菜跟在后面，看见王大力，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早……上好。”
“早上好。”王大力在餐桌边坐下来，接过潘玉莲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咸中带甜，好吃得很。
“婶子，小芳，今天我要去县城一趟，中午不回来吃了。”
潘玉莲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去县城？你天天往县城跑，到底忙啥呢？”
王大力笑了笑，“忙正事。”
潘玉莲白了他一眼，没再问。
潘玉莲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好几个地方涂改过，看着就费了不少心思。
“大力，我跟小芳昨天跑了半天，把村里那些不种地的人家都问了一遍。”潘玉莲把本子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用圆珠笔记的数字，“你猜怎么着？一听说是你要承包，好些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连价都没还。我跟小芳合计了一下，十五亩地，差不多能拿下来。”
王大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十五亩地不算多，但万事开头难，先从小规模做起，摸清楚门道了再扩大也不迟。
“婶子，你们动作还挺快。昨天才说的事，今天就有眉目了。”
潘玉莲嘴角翘起来，带着几分得意，“那可不，我这人做事就讲究个效率，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我跟你说，别看我平时不怎么出门，在白龙村这地界上，我潘玉莲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阮芳在旁边小口小口喝着粥，听见潘玉莲说得起劲，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语气里能猜出是在说正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潘玉莲，一会儿看看王大力，乖巧得很。
“地租谈下来多少钱一亩？”王大力问。
潘玉莲又看了一眼本子，“一千二一年，比市场价高了二百。我想着咱们也不在乎这点差价，就当是给乡里乡亲的照顾，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说话。”
王大力竖了个大拇指，潘玉莲这脑子确实好使，一千二一亩确实比行情高了一些，但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尤其是农业，要在地里头刨食，跟周边农户搞好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婶子想得周到。那人工呢？”
潘玉莲翻了一页本子，“我打算雇五个人，都是村里干活麻利的妇女，一天八十块，农忙的时候再加二十。种子、化肥、农具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大概算了一下，初期投入三万块钱应该够了。”
王大力放下粥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头看着潘玉莲。
“婶子，我给你转五万。多出来的两万你看着安排，买点好种子，添置些趁手的工具，剩下的留着当备用金。”
潘玉莲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大了一些，“大力，用不了这么多，三万足够了。”
“拿着吧。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地里用的。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手头有钱就不慌。再说，你们俩跑前跑后的，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潘玉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王大力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那我就收下了。你放心，每一分钱花在什么地方，我都给你记在本子上，月底给你看账。”
“婶子做事我放心。”王大力三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
刚放下碗，就听到门口传来噼里啪啦之声。
鞭炮声噼里啪啦在村口炸开，红色的纸屑飞得满天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王大力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往外一看，嘴角就抽了一下。
王天强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顶端挑着一挂长长的鞭炮，鞭炮还没放完，噼里啪啦炸得正欢。
他旁边围了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有人捂着耳朵往后退，有人凑近了看热闹，还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捡没炸响的哑炮。
王大力哭笑不得，这老登还真给他买鞭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