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八铁矛贯穿掌心的瞬间，裂天仙王的身子猛地往后仰。
矛尖上裹着的幽绿色阴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冻得他的半条右臂都没了知觉。
他往后撤了三千丈，掌影碎了，右手从掌心到手肘全是血窟窿，前后通透，连骨头都碎了半截。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左手攥住右腕，灵力涌过去封住血脉。
剧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饶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不对劲。
这些阴兵跟上次试探时候的完全不一样。上次的是一群没脑子的货色，只会按阵法指令机械行动，跟木头桩子没区别。
这次的……
裂天仙王往下一看，上千黑铁甲从地底涌出来，排成方阵，前排步卒的盾牌往前一顶，青铜剑出鞘三寸。
弩兵在后方列阵，三棱箭簇已经搭上了弦。
“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上千秦兵同时动了。
不是一窝蜂地往上涌。
是步卒压阵，弩兵掩护，骑兵两翼包抄。
最前排的长矛兵把丈八铁矛横在身前，矛尖指天，整齐地往前推进。
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裂天仙王看着这个阵型，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不是鬼差能排出来的。这是正经的军阵。
“不！”
他认了出来：“虎狼之师。”
眼中浮现出了恐惧。
想逃！
但已被包围，只能应战了。
他左手往下一按，掌心凝出一团银白色的光，空间神通再次施展，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息出现在秦军方阵的侧后方。
“受死！”
他的左手往前拍，要把面前这一排秦兵全部拍死。
但矛来的更快。
十杆铁矛从不同方向捅过来，每一杆都精准地卡在他瞬移落点的要害上。枪枪致命，矛矛封喉。
裂天仙王瞳孔猛缩。身子在半空中强行扭了一下，避开三杆，但剩下七杆全扎进了他的身体。
一杆穿左肩，一杆穿右肋，两杆扎进大腿，剩下三杆从他身侧擦过，撕开三道血槽。
“噗。”
他喷出一口血。
秦兵们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步卒的盾牌往前一撞，把他逼到了方阵中央，弩兵的箭簇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弯刀横在胸前，把他的退路全堵死了。
裂天仙王被人围着打，浑身上下又多出七八个血窟窿。
天上的其他六个人看着。
凌虚仙王捋着胡子，忍不住笑了：“这裂天仙王还挺有雅兴，被一群小鬼追着打，还玩出花来了。”
暗渊仙王拄着法杖，阴恻恻地附和：“可不是嘛，你看那身法，那走位，一看就是在逗那些阴兵玩呢。”
镇海仙王托着大印，点了点头：“裂天仙王的戏演得不错，那几杆矛捅的位置刁钻得很，他要真想躲，早就躲开了。”
金刚仙王双手合十，笑得脸上的肥肉直颤。“阿弥陀佛，老衲都差点信了，裂天道友这一身的血窟窿，演得真像。”
陇西李氏的李衍和琅琊王氏的王肃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哈！”
六个仙王同时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云层都散了半边。
“配合一下。”
凌虚仙王提议。“裂天仙王这么卖力，不鼓个掌也说不过去。”
“说得对。”
六个人抬起手。
“啪啪啪啪啪。”
掌声在夜空里响起来，节奏还挺整齐。
裂天仙王在天上被人围殴，身上又多了三个窟窿，他们在旁边鼓掌叫好。
“你们骂了个币的！”
裂天仙王终于绷不住了，他是真心被重创了，不是在演。
这些秦兵跟以前的阴兵完全不是一个货色，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战斗意识强到变态。
他的瞬移落点，对方的铁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的攻击前摇，对方的盾牌已经顶上了。他的身法走位，对方连看都不用看，矛尖直接封锁所有退路。
这他妈的叫什么老弱病残？
“裂天仙王演得真像啊，连骂人都骂上了。”
暗渊仙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口型，这语气，活灵活现。”
“过奖过奖。”
镇海仙王拱了拱手。“不过说真的，裂天仙王要是把这股劲儿用在正经事上，说不定早就打破大阵了。”
“可不是嘛。”
金刚仙王双手合十，念珠在掌心咔嗒咔嗒响。“就这种小场面，还用得着演这么逼真？”
“我演你们大爷！”
裂天仙王真的要疯了，他被一千秦兵围着打，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洒了一路，肺都快气炸了，这帮蠢货还在上面看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药力化开，断掉的骨头重新接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们给我等着！”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猛地暴涨。周身的灵力像潮水一样往外涌，灌入头顶。
一尊法相从头顶升起。
那是一柄长戟，超过百米，戟刃泛着冷光，戟杆上刻满了古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斩！”
裂天仙王双手往下一按，百米长戟从天上劈下来，直劈向那群围殴他的秦兵。
秦兵们动了。
一千人的方阵在长戟落下的瞬间往两侧散开，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盾牌手顶盾，步卒侧身，弩兵伏地。长戟劈下来，砸在空地上，轰出一个几十丈宽的大坑。
没人伤到。
裂天仙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千人的军阵，在百米长戟落下的瞬间完成闪避？
连一息的犹豫都没有？
“反击！”
秦兵们散开之后立刻往回合围。弩兵从地上爬起来，三棱箭簇同时射出，一千支箭带着幽绿色的光，密密麻麻地朝裂天仙王招呼过去。
长矛兵从侧后方包抄，丈八铁矛架在肩上，整排整排地往前顶。
步卒的盾牌往前推，把裂天仙王往天空中逼。
裂天仙王咬牙。空间神通再次运转。
“瞬！”
他的身形在箭雨中消失，下一息出现在三百丈外。刚显出身形，三杆铁矛已经到了。枪枪指向要害，矛矛封住退路。
“噗噗噗！”
三杆矛扎进他的身体。
一杆穿左肋，一杆穿右腿，一杆从他腹部擦过，带走一块巴掌大的皮肉。
“不！！”
裂天仙王惨叫。
身子往下坠，浑身的血窟窿往外喷血。百米长戟的法相在剧痛中摇晃了两下，碎成漫天光点。
天上。
笑声停了。
凌虚仙王捋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他的两只眼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场，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
“不对。”
他喃喃着：“裂天……好像是真的受伤了。”
暗渊仙王拄着法杖的手收紧了。干瘦的脸上，阴恻恻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些阴兵……不对劲。”
镇海仙王托着大印的手在抖。他活了二千年，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这种军阵，这种配合，这种精准到变态的战斗意识，他只在一种地方见过。
当年横扫一切的那支虎狼之师。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