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赵毅撸了撸袖子,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慢着!”
五个羽化洞天长老里,年纪最大的那个猛地跨出半步,灰白道袍往后一甩,干瘪的脸上挤出一层皱纹:“赵毅!”
“你可知道,我羽化洞天的洞主,已经是先天境圆满?”
赵毅停了。
长老的腰杆往上挺了两分,两只袖子甩到背后拢着,下巴微微抬起:“而且……羽化飞升丹即将炼成!”
“丹成之日,洞主便可凝结金丹,踏入那等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他顿了一下,看着赵毅问道:“你知道金丹是什么概念吗?”
赵毅没接话。
长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两根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洞天福地管先天叫真仙,管先天圆满叫仙王,听着挺唬人的对吧?”
他撇了撇嘴。
“狗屁。”
“真仙也好,破碎虚空也罢,甚至倭国的大神,统统都在先天境的框架里打转。”
他往前走了一步,道袍下摆拂过碎石:“先天之上,才是金丹!”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旁边的九大尊者全部屏住了呼吸。
“金丹大能,一念之间可碎山岳!法力无穷无尽,寿元万载起步,一掌拍下来,方圆百里化为齑粉!”
长老越说越来劲:“你赵毅再强,也不过是先天后期。在金丹面前,跟蚂蚁没多大区别。”
他盯着赵毅,等着看到恐惧。
赵毅不说话。
长老以为把他唬住了,腰杆又挺直了几分:“你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从此归入羽化洞天门下,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赵毅还是不说话。
长老又加了把火。
“你以为我羽化洞天是为了什么?”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蛇人,提高了嗓门:“告诉你们!我羽化洞天存世数千年,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利益争夺!”
他猛地转身,道袍猎猎:“我们要的是,全体飞升!”
“这颗星球不过是一座牢笼!等洞主凝结金丹,打破天关,我羽化洞天上下数万弟子,都将随洞主一同飞升,脱离这颗破败的星球!”
他转回头看着赵毅。
“到那时候,什么守夜人,什么大夏朝廷,什么灵务府,统统都是泥潭里的蝼蚁。”
“你赵毅就算再能打,还能追到天上去不成?”
九大蛇人尊者的竖瞳里,同时闪过一种极其炽烈的渴望!
他们之所以叛变得这么干脆,不是因为恨谷主,不是因为跟术法一脉的嫌隙,更不是因为被羽化洞天收买了。
而是因为这个承诺。
飞升!
哪怕他们在福地里修炼一辈子,天花板也就是先天圆满,可要是跟着羽化洞天一起飞升出地球,那就不一样了。
无限的可能。
体型最大的那个尊者,石锤拄在地上,粗哑的嗓门往外挤:“赵毅,识相点。”
“洞主金丹在即,你拦不住的。”
青儿的两排牙咬得咯吱响,浑身都在哆嗦。她不是害怕,而是气的。
这帮叛徒,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飞升和大义,脱离牢笼,合着把三千族人卖了当药材,就是为了给自己攒一张上天的船票?
赵毅开口了。
“说完了?”
长老愣了一下。
赵毅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伸了个懒腰:“金丹啊。”
他咂了咂嘴,歪着头想了想。
“实不相瞒。”
“我还真没杀过金丹。”
他往前迈了一步,眉毛往上挑了挑:“这回可算有机会试试了。”
整个盆地安静了两秒。
长老的表情从自信慢慢转变,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你说什么?”
“还没杀过金丹,想试试手。”
九大尊者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荒谬。
这人疯了?
“实在放肆!”
五个长老里排行第二的那个崩不住了,他从袖子里拽出一柄骨笛,法力灌入骨笛,一道灰白色的音波尖啸着撞向赵毅。
赵毅抬了一下手。
右手往前探出去,五指张开,精准地扣在那个长老的天灵盖上。
长老的骨笛还没吹响第二个音。
赵毅的手指收拢。
“嘭。”
脑袋碎了。
无头的尸体在半空中僵了一息,往后栽倒。
九大尊者全傻了。石锤拄在地上的那个,嘴巴大张着,獠牙露在外面。
破碎虚空中期的长老,一招没接住?
脑袋被人捏碎了?
其余四个长老的反应更大。
年纪最大的那个退了三步,两条腿往后蹬得飞快,脚跟在碎石上打滑,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你!”
他手指着赵毅的手指在空气中抖个不停。
赵毅甩了甩手指上的东西。
“不值一提。”
剩下四个长老退无可退,互相一扫。
“一起上!”
年纪最大的长老一咬牙,灰白道袍鼓胀,法力从周身往外涌。
其余三个长老同时动手,九大蛇人尊者也跟着冲了出去。
石锤、骨刃、铁鞭,十三个破碎虚空同时爆发,气浪把周围的石楼表面刮下一层皮。
赵毅站在原地。
右手压下去。
法力大手从天上罩下来,金色的掌影覆盖了半个石台,四个长老和九大尊者的攻势撞在掌影上,就跟水花溅在城墙上一样。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赵毅五指一收。
法力大手合拢,要将他们也攥起来。
“放开我们!”
体型最大的蛇人尊者在掌心里嘶吼,石锤砸在金色的掌壁上,砸出一串火星子,掌壁纹丝不动。
赵毅没搭理他。
正要收手。
整片福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脚底下的石台裂开三道口子,盆地四周的山峰同时往下塌了半截,碎石从山顶滚落,声响连成一片。
赵毅挑了下眉。
一个长老大笑起来,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哈哈哈哈!”
他满脸是血,被夹得肋骨都断了两根,但笑得比谁都欢“赵毅!你完了!”
他往天上指了一下。
“援军到了!”
“我们羽化洞天的主力大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
震颤更剧烈了。
但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从四面的结界外面来的。
赵毅偏了偏头,往北看了一眼。
腾谷的隐匿大阵,那层保护了整个福地几千年的结界壁垒,正在被一种极其蛮横的力量撞击。
不是法术。
不是神通。
是纯粹的,暴力的物理冲撞。
“轰!”
结界北面裂了一条口子。
一排黑铁甲的身影从裂口里涌了进来。
铁胄压得低,幽绿的火光从帽檐底下透出来。
前排举盾,后排架矛。
秦弩上弦。
步卒踏在腾谷的碧绿草地上,每一步都踩出半寸深的脚印,整齐划一。
“轰!”
结界东面也裂了。
又一支方阵冲了进来。骑兵从两翼散开,弯刀横胸,幽马嘶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