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白素质的竖瞳猛地收紧。
“怎么让我相信你?”
她的嗓子沙哑,每吐一个字,蛇信子就跟着颤一下。
腾谷一半的族人叛了。
九大尊者全反了。
连她最信任的几个心腹,都在她的茶里下了毒,青儿要是回归也要中计。
整个腾谷,她已经不知道还能信谁。
“我懒得跟你解释。”
赵毅往前迈了一步。
白素贞浑身的鳞片炸立起来,蛇尾猛地从殿柱上抽回,朝赵毅横扫过去。
赵毅没躲。
蛇尾扫到他身前三寸的时候,自己停了。
不是白素贞收的手。
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毒素在经脉里乱窜,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五脏六腑跟着绞了一圈,疼得她整条蛇身都在痉挛。
赵毅低头看着她:“哪怕我不是赵毅,你又能奈我何?”
白素贞的竖瞳里,最后一丝戒备碎了。
她确实打不过。
别说打,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赵毅没再废话。
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探出去,精准地点在白素贞的眉心。
法力从指尖渗入鳞片,顺着经脉往里灌。
毒素是阴寒属性的,专门侵蚀修为根基。
下毒的人很懂行,用的是慢性蚀骨毒,不会一下子要命,但会让中毒者的修为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变成废人。
赵毅的法力走了一遍她的经脉。
沿途碰到的毒素,被金色法力一裹,直接碾碎,化成黑雾从鳞片缝隙里排出去。
殿内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白素贞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两下,然后开始缩小。
从十几米,到五米,到三米,到一米。
蛇鳞一片片褪去,雪白的皮肤从鳞甲底下露出来。蛇尾分成两条修长的腿,蛇头的轮廓往里收,五官从扁平变得立体。
一个女人的身形,在法力的包裹中逐渐成型,
赵毅收回手指。
眼前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的模样,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却丰腴有度。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披散下来,
垂到腰际。锁骨精致,肩线流畅,皮肤白得透着粉,腿很长。
什么都没穿。
大殿里安静了一拍。
白素贞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啊!”
她两条胳膊交叉挡在胸前,整个人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撞在殿柱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但该露的还是露了不少。
一张脸从白变红,红得快滴血了。
赵毅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白素贞赶紧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料,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素白长裙,系好腰带,理了理头发。
“好了。”
赵毅转回来。
白素贞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恢复了几分端庄。
她朝赵毅欠了欠身,长裙的下摆在碎石上拖过,姿态柔顺:“多谢赵先生救命之恩。”
“无需多言。”
赵毅扫了她一眼,开始往殿门口走。
白素贞快走两步跟上来,裙摆在身后拂过地面,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衬得那张脸又媚又柔。
她侧过头,一双桃花眼半抬着,往赵毅脸上看了一眼。
“赵先生大驾光临,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她放柔了嗓子,尾音往上挑了一点点,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如在腾谷好好休息一番?”
赵毅的脚步没停。
“我不是许仙。”
声音冷得能结冰:“不要将那些诡计,妄图用在我身上。”
一个先天境后期,怎么会来不及穿衣服。
实在是太拙劣了。
白素贞的桃花眼僵了一瞬。
赵毅头也没回,继续往殿门口走:“我来腾谷也不是做慈善。”
“你们乖乖配合,交出空间石,对你们有好处。”
“要是敢反抗,后果自负。”
白素贞的脚步顿住了。
她盯着赵毅的后背看了两三秒。
这人太年轻了。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站在那儿跟个大学生没两样,但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
她的媚功练了两千年,从来没在任何男人身上失过手。
今天算是头一遭。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捞着。
白素贞把翘起来的嘴角收了回去,微微垂下头。
“好。”
赵毅推开殿门。
阳光从外面灌进来,照得殿内的碎石闪了一下。
白素贞跟在他身后走出谷主府,脚刚踏上石阶,整个人定住了。
盆地里黑压压一片。
铁甲连成海,从石台一直铺到四面的山脊。
盾墙、矛林、弩阵、骑兵、战车……一眼望不到头。
充满杀意的眼睛在铁胄底下跳动,同时盯住了她。
那股杀气压过来,连她这个先天境后期的修士,都觉得后背发麻。
白素贞的喉咙滚了一下。
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她百分之百确定,腾谷要是敢炸刺,下场绝对比摇光洞天还惨。
地上那十几颗人头还在石台上摆着呢。
“我愿意交出空间石。”
白素贞开口了,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这才对嘛。”
赵毅嘴角动了一下。
白素贞的视线从秦兵方阵上收回来,落在石台前方跪着的那九个身影上。
九大尊者。
墨鳞粗壮的蛇尾贴在碎石上,脑袋压得极低,一个个跟鹌鹑似的。
白素贞的脸冷了下来。
那种柔媚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绞着寒意的冷冽。
“其余的族人呢?”
体型最大的尊者之首抖了一下,蛇尾缩了半截:“关……关起来了。”
“吃里扒外。”
白素贞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中的毒,是你们下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羽化洞天说把我们当药材养,需要炼丹的时候杀几个,你们就跪着替他们摇旗呐喊。”
“三千族人的命,换你们九个苟活。”
尊者之首的脑门砸在石板上,裂了半块墨鳞:“谷主饶……”
“真是该死。”
白素贞转过身,朝赵毅低下了头:“恳请赵先生,杀死他们,为腾谷复仇。”
“这有何难。”
赵毅抬起右臂往下劈。
九道金色的剑气从指尖飞出,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接着九颗脑袋齐齐飞起。
血从脖腔里往上喷了半丈高,蛇尾在地上疯狂抽搐了几下,最后软趴趴地瘫在碎石里。
九颗脑袋在石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有两颗滚到了四个羽化洞天长老的脚边。
年纪最大的长老两条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碎石上,磕得皮开肉绽,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额头贴着地面,砰砰砰往石板上磕。
“赵先生饶命!”
其余三个长老跟着跪了,一个比一个磕得响:“我等愿意归降!什么条件都答应!”
“求赵先生高抬贵手,我上有八十岁的师父,下有三百岁的徒孙……”
“只要赵先生留一条命在,赴汤蹈火,万死不……”
赵毅打断四人卖惨:“你们洞主的羽化飞升丹,炼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