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盘坐了不知多久的双腿,四周看了看,苏清辞不在。
他回到屋内,拿起桌上上的手机想给她打电话。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秀而有力,是苏清辞的笔迹。
“S省F县发现异常情况,我带人前去查看,估计三到五天返回。勿念,清辞留。”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赵立按了一下手机侧键,屏幕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今天的日期——距离他闭关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七天!他自己浑然不觉,那场炼己筑基的蜕变太过沉浸了,整个人沉浸在定境之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入定之前是两天,入定之中是五天,加起来刚好七天。
七天里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但他炼己功成、返还真身之后,肉身已经初步脱离了对寻常食物和饮水的依赖。
丹田中的纯阳灵力自然滋养着四肢百骸,因此他此时非但没有一丝疲惫和虚弱,反而精神饱满得像是饱睡了七天七夜一样。
他解锁屏幕,准备给苏清辞打电话,手指还没按到通讯录图标,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那是国内最大的新闻客户端的突发新闻弹窗,红色的标题栏上写着几个大字——“F县突发山体大规模崩塌,人员撤离及时,未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
赵立看到这条新闻,心中猛地一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
F县?山体大规模崩塌?人员撤离及时?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碰撞在一起,瞬间迸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难道苏清辞在F县查到的异常,和这次山体崩塌有关?
或者说,这场山体崩塌本身就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他们查到的那场异常直接导致的?
难道他前几天突然心悸,就是这个原因,不会又出现什么怪物了吧?
清辞在现场,这么大的山体崩塌,她有没有事?
他立刻点开通讯录,找到“老婆”那个置顶的号码,用力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每一声音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赵立心口上。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终于,电话接通了。
听筒那头传来苏清辞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沙哑的音色。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远处有人在喊话、有对讲机的电流杂音、还有某种像是金属碰撞的沉闷回响。
不等电话那头的苏清辞出声,心急如焚的赵立,已然率先急促开口。
“清辞!你怎么样?!”
“你有没有事?!”
“我刚刚刷到紧急新闻,F县全境大规模山体崩塌、地质异变、全境封锁!到底发生了什么险情?!”
苏清辞等他问完,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暖意:“我没事,我好好的。”
“但是F县这边的局势,糟糕到了极致!”
“这次的诡异灾变,远超我们所有预估。”
赵立眉心骤然狂蹙,沉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带着无尽沉重与无奈。
“伤亡非常惨重。”
“这次凶煞战力逆天,我们所有参战高手,尽数负伤!”
“惠明大师硬抗凶煞致剑气,金身开裂气血大损,并身受重创,目前正在就地调息压伤!”
“杨乘清布下的先天八卦结界被硬生生劈碎,他本人被其反噬,经脉震伤、道基受损!”
“事态失控之后,天下各门紧急驰援,茅山派张进掌门亲率宗门精锐赶来支援,还有龙虎山、麻衣派、青城派等数大门派掌门、核心长老尽数到场!”
“就在今天上午,各路顶尖高人联手布阵、合围镇压!”
“虽然勉强逼退了凶煞,但却人人带伤,已无一战之力了!”
“张进掌门肉身被剑气重创,肩骨开裂战力大跌!其余各大门派掌门,皆是轻重伤缠身,此时我们只能勉强维持封锁,根本无力再战!”
“就算你现在不打电话来,我也正准备去派人叫你,我感觉此次比石井区之事更加危险!”
电话这头,赵立心神巨震,忽然想起自己闭关前那股莫名的心悸,那从神魂深处涌出的预警。
看来,他的感知没有出错,真的有大事发生了,而且这场大事的规模,比他当时预感的还要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立沉声问道。
“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强悍?!”
苏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你闭关前跟我说,你突然心悸,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当时虽然跟你说了那些话——说你可能是太累了——但我心底是信你的。”
“第一时间启动特管局一级最高战备状态!”
“三天前,我们的监测后台,突然捕捉到S省F县青山镇地脉异常!”
“最初的数据异常很隐蔽,还不到常规监测阈值的一半,如果放在平时,这种级别的波动根本不会触发警报。”
“但因为战备状态下所有监测灵敏度都调到了最高,所以还是被系统捕捉到了,直接推送到了行动处值班组。并立刻安排了外勤小队前去排查。”
“排查的结果是一群盗墓贼,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几张残缺的古地图,认定F县郊外的荒山底下有大墓。”
“他们趁夜在荒山背阴面的一处乱石坡上打了一条盗洞,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法,居然盗洞能打了近百米深,挖穿了一座古墓的封土层。”
“那封土层的夯土结构极其致密,里面还夹杂着一层极其罕见的丹砂和某种我们暂时无法辨识的暗红色晶体。”
赵立追问道:“里面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清辞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据龙虎山张真人和慧明大师现场判定,这应该是一具上古剑尸——死者生是上古时期的剑道修士,一身剑气修为已经修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死后尸身不腐,又被墓中的阴煞之气和残留剑气共同淬炼,将它生前的剑气、墓穴中的阴气和封土下的地气三者融为了一体,硬生生炼成了尸修中最可怕的这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