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349章 名字,也被卖掉了
    这六个字对应的,应该是十二花魁里其中六个人的名字。


    可这跟卖身契有什么关联?


    还没等刘年想明白,周围的空气猛地一沉。


    眼前的场景飞速扭曲,变幻成一个阴暗潮湿的后院。


    第三段记忆随即浮现。


    院子角落里,一个男人正把一个瘦小的人影往前推。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枯黄,浑身脏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男人接过对面女人递来的几块碎银子,放在牙上咬了咬,揣进怀里。


    他连一句交代都没有,转身就走。


    小女孩没有哭喊,也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腿间。


    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给钱的女人转过身。


    正是红枯喜楼的老鸨。


    老妈子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按着一个鲜红的小手印。


    卖身契!


    老妈子走到小女孩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


    “别搁这儿装死,抬起头来。”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泥污,眼眶红肿,可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死寂。


    老妈子展开手里的卖身契,眯着眼看。


    “沈怜?”


    老妈子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这什么晦气名字。”


    她把卖身契拍在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支沾了朱砂的毛笔。


    “咱们这地方,是让达官贵人寻开心,找乐子的。”


    “谁花钱来听一个苦命人的名字?”


    “怜?可怜给谁看!”


    老妈子手腕一划,朱砂笔在卖身契上重重画了一道。


    “沈怜”两个字被彻底涂掉。


    “从今天起,你叫伶音。”


    老妈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女孩。


    “伶俐的伶,唱音的音。你以后就是个唱曲儿的物件,逗客人开心的玩意儿。”


    “记住了,你没有爹娘,没有过去,你就是红枯喜楼买来的一把琵琶。”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那张被涂改的卖身契,死寂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她在那一天明白了一个道理。


    三两银子。


    不仅买断了她的自由,买断了她的命。


    连“沈怜”这个名字,也被一并卖掉了。


    场景再次快进。


    狭窄闭塞的柴房里。


    小女孩抱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琵琶,手指在琴弦上机械地拨动。


    十根手指全被琴弦割破,染红了琴弦,也染红了她的衣服。


    老妈子拿着一根细长的藤条站在旁边。


    琴声稍微停顿,或者弹错一个音。


    藤条就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继续弹!停下来干什么!”


    “客人们花钱是来听曲的,不是来看你哭丧的!”


    小女孩咬着嘴唇,不喊疼,也不求饶。


    只是机械地拨动琴弦。


    画面一转。


    柴房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听香阁。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绝代佳人。


    她穿着一身凄美的大红汉服,左半张脸倾国倾城,右半张脸用红绸团扇遮掩。


    怀里抱着那把琵琶。


    台下,无数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挥舞着银票,大声叫好。


    金银珠宝成箱成箱地送进她的房间。


    她坐在红纱帐后,手指拨动琴弦。


    声音千回百转,自带戏腔,清脆异常。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空洞。


    名声越大,她越明白。


    自己不过是一件昂贵的器物。


    一件被老妈子包装好,摆在最高处,供人赏玩的物件。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刘年猛地睁开眼,幻象结束了。


    “饭票!饭票你怎么了!”


    七妹正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


    刘年被她晃得头晕眼花,赶紧按住她的手。


    “别晃了,再晃脑浆都匀了。”


    七妹松开手,委屈地撇撇嘴。


    “你刚才站着不动,眼睛直勾勾的,我还以为你被那破衣服里的虫子咬傻了。”


    刘年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残缺的卖身契。


    刚才在幻象里看到的一切,全都在脑子里翻腾。


    三两银子,抹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把她变成了一个叫“伶音”的物件。


    刘年走到青铜天平前。


    他沉下一口气,把卖身契放在了刻着“聘”字的左边托盘上。


    “嘎吱!”


    原本高高翘起的“聘”盘,猛地往下沉了一大截。


    右边的“命”盘随之上升。


    刘年皱起了眉头。


    天平仍旧没有完全持平。


    “聘”盘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底座还差那么两三寸。


    右边的“命”盘也没有升到最高处。


    这就意味着,聘礼还是不够!


    七妹凑过来,盯着天平看了半天。


    “这破秤是不是坏了?你都把纸放上去了,它怎么还不平?”


    刘年摇摇头。


    “不是秤坏了,是这纸上的分量不够。”


    七妹挠挠头:“纸能有多重?要不我再给你找两块砖头压上去?”


    刘年没理她。


    他盯着那张卖身契。


    上面写着“价银三两,身归红枯楼,死后不得葬”。


    名字那一栏被撕掉了。


    刘年脑子里闪过老鸨用朱砂笔划掉名字的画面。


    “沈怜……”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伶音只是个艺名。


    是老鸨强加给她的商品标签。


    用一张写着“伶音”的卖身契去赎身,赎回来的只是那个花魁。


    根本赎不回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是那个在后院墙角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小女孩。


    是那个手指流血,也只能咬牙弹琴的沈怜!


    刘年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库房。


    他清楚伶音的真身在听着。


    他扯开嗓子,冲着半空大喊。


    “你的真名,叫沈怜!”


    “我赎的不是伶音,是沈怜!”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库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墙角那些被砸烂的木箱残骸开始剧烈颤抖。


    一股浓烈的悲凉气息,瞬间弥漫。


    天平上的卖身契突然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中,隐约传出一个女人的叹息声。


    那声音不再是千回百转的戏腔。


    而是一个普通女子,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和释然。


    “嘎吱!”


    天平再次发出声响。


    这一次,左边的“聘”盘稳稳地落在了底座上。


    右边的“命”盘高高升起。


    两个托盘,彻底持平。


    刘年手腕上的红绳“啪”的一声断裂,化作一缕红烟消散。


    “纳征,成!”


    纸媒婆的尖锐嗓音在库房上空回荡。


    刘年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又过了一关。


    七妹在旁边拍着手。


    “平了平了!饭票,你好厉害啊?”


    刘年刚想说话。


    库房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嗡!”


    那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红绸。


    红绸一直垂到地面,挡住了后面的东西。


    震动正是从红绸后面传出来的。


    刘年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把七妹拉到一侧。


    “别乱动,情况不对!”


    墙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红绸表面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


    一股酷似战场上的煞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库房。


    “啪!”


    红绸右上角的一根钉子崩飞。


    红绸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墙壁上镶嵌着的一样东西。


    一根生锈的断矛。


    断矛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块,矛尖已经折断,透着历经千百次杀戮的凶厉之气。


    刘年瞳孔猛地一缩。


    这根断矛他见过。


    不,应该说,他想象过。


    在八字房的幻象里,戚镇山骑马经过长街时,胸口的那个伤口,似乎就是被这样一根断矛所伤。


    可断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枯喜楼是伶音的领域,这里怎么会有跟戚镇山有关的东西?


    随着红绸继续往下滑落。


    断矛旁边的墙壁上,露出了几个用刀刻上去的大字。


    字迹极深,每一笔都透着决绝和惨烈。


    “镇山军,归。”


    刘年盯着这四个字,脑海里又是一头雾水。


    “滴答。”


    一声轻响。


    断矛尖端,竟然滴下了一滴鲜红的血液。


    血液落在地上的青砖上,瞬间晕染开来。


    紧接着。


    墙壁四周的阴影里,传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十个纸媒婆从墙缝里挤了出来。


    它们没有扑向刘年,而是齐刷刷地跪在断矛下方。


    惨白的纸脸上,画着的五官扭曲成一种诡异的恭敬。


    它们张开纸糊的嘴巴,发出整齐划一的低语。


    声音沙哑,透出无尽的怨气和期盼。


    “请新郎,送将军归。”


    “请新郎,送将军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