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方仙外道 > 第三百章 养身作饵、胜天半子
    山崩地裂。


    方束等人身处土丘上,毫无反抗之力,一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鹅嘴,朝着众人刮来。


    但是下一刻,那些囚禁在他们身侧的灵光,绽放光明,色泽浓郁,死死的便挡住了巨鹅的鸟喙。


    砰的剧烈撞击,声传千里。


    土丘上的众人,顿时就被震得人仰马翻,但好歹是并没有落入那鹅嘴当中。


    一声气急败坏的喝声,自那鹅头半人的口中发出:


    “竟以气运为笼,护住这些蝼蚁,浪费、浪费!


    活该尔等功亏一篑,只能为我饵食。”


    听见这喝声,一众庐山的门人,陡然也反应过来。


    他们望着四下囚禁他们的灵光,终于是意识到:


    “这是、庙主他们留下的手笔?”


    土丘上还有人恍然的大叫:


    “原来如此,此非囚笼,而实乃庇佑我庐山道脉的藩篱,是栅栏,是护着我等的壁垒。”


    方束举目望去,也发现土丘之外确实有重重的金光、青光、赤光、黑白灵光汩汩涌动,玄妙无比,其气势丝毫不亚于容颜宫主半步炼神时的奇异景象。


    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忽地,他眼皮一跳,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目光炯炯的直视那飞临在众人头顶上,且张开了巨嘴的鹅头半人。


    方束伸手指着,大喝:“诸位,且看那玄教仙使!”


    “快快看那鹅魔。”


    不只方束一人反应过来了,另有些弟子、地仙也是面色紧张,目含着狂喜的抬头,仰头望向上方。


    只见本打算一口吞了众人的鹅魔,此刻一击未成,但又并未离去,也没有再次发起尝试。


    这是因为灵光闪闪的土丘上,瞬间就迸发出了万道五色光芒,仿佛藤条、仿佛蛛网发丝般,死死地捆扎在它的鸟喙之上,并且迅速的就蔓延上其全身。


    这厮并非是不想腾空,而是被卡在了古庐山的顶上!


    一众庐山弟子地仙们反应过来,有人目瞪口呆,有人面露大喜。


    还有人口中喃喃:“如此景象,鹬蚌相争乎?”


    当方束等人忧喜交加之时,那鹅头半人口中则是不断发出了叫骂声,再不似先前生撕容颜宫主时那般的从容不迫:


    “晦气!终日收菜,没想到竟被几颗老帮菜埋伏了。


    是某大意了。”


    且陡地,霹雳声又大作。


    忽地就有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的砸落在了鹅头半人的身上。


    啊的惨叫声响起。


    此声是自鹅魔的口中发出,其身上的羽毛、发丝种种皆是炸开,并且嘴角中也是渗出了白色的血迹,点滴洒落,融入山体。


    如此雷击,使得鹅头半人的面色更是焦急,祂狠狠的拔着鸟喙,务必要赶在更多的雷霆落下前,先逃出这庐山地界。


    否则的话,整个庐山地界的反扑,再加上仙条的约束,当真可能要了祂半条性命,然后鹬蚌相争,被人捡了便宜。


    “给某,起!”


    厉喝声,从鹅头半人的口中发出。


    祂此刻发丝上指,目眦尽裂,两眼纯白,竟然以无上的法力,临时驾驭了那扑打而来的雷霆,将之反而朝着庐山顶上的土丘打去,企图击破掉容颜宫主等人留下的气运囚笼。


    但是滚滚雷霆落下后,却全都是仿佛水一般,涌入了庐山体内,并未溅射起半点涟漪,反倒使得古庐山通体发光,光芒万丈。


    方束等人身处囚笼当中,更是毫发未损。


    如此种种,使得鹅头半人更是性急,它还想要再驾驭雷霆,施展法术,但是天空中的雷霆愈发粗壮,且覆盖范围还在持续的扩大,已经是达到了百里,并朝着千里逼近。


    其中的雷霆色泽,也不再是纯白,而是出现了黄红之色,威势也是愈发的凛然。


    瞧见如此景象,庐山中有人忍不住的长啸数声:


    “兀那鹅魔,尔也有今日!”


    “苍天开眼,为我庐山先人报仇雪恨。”


    而在群情激奋的庐山众人内,亦有人口中喃喃,吐声:


    “嗬嗬、这哪里是苍天开眼,分明是我五宗宗主,以身作饵,庇佑我等。”


    如此话声,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等的注意。


    方束便是思绪窜动,想到了更多。


    他扭头看去,只见那话声喃喃者,正是五脏庙三都中的鹿车地仙。


    鹿车地仙察觉到了四下人等望向他的目光,神色复杂的伸手,朝着庐山的山下指去,吐声:


    “不要只看天上,且看看山下。”


    嗖嗖的,一道道目光当即就朝着山顶下看去,随即纷纷是目露恍惚,眼皮跳动。


    当中更有人灵光一现,脱口就道:


    “此乃、天罗地网乎?”


    只见就在古庐山之下,一派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且随着庐山气运的勃发,其景象变得愈发清晰可见。


    如方束等人经历过秘境之行的弟子们,只一眼,就认出了此景正是秘境中的景象。


    “秘境要出现了?!””、“此刻又是何人开启了它?”


    方束听着四周人等的议论,他的心间想起了庐山秘境当中的规矩,并举头看向那还在雷霆之下挣扎的鹅头半人。


    “原来是这般、”一股股难以抑制的情绪,从他心间升腾而起。


    老实说。


    偌大的庐山五宗,那五宗之主对于他这等炼气弟子而言,实在是过于高高在上,此前别说交际了,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因此那五宗之主先恐吓他们,又是勠力同心,虽是让方束心惊不已,情绪翻腾,但也并未达到钦佩的地步。


    但现在,鹅头半人突的就遭受了庐山气运反噬,且山中的秘境又浮现。


    过往的种种,已经是皆数浮现在了方束的心间,串联成线,让他明悟了五脏庙主等人的大体布局。


    甚至一时间,方束回想着五脏庙内的森严门规,两相对比之间,一时还有点不敢相信庐山五宗竟是这般刚烈。


    恰在这时,一旁的鹿车地仙,他声色悲怆,却又慷慨大声地为四下懵懂的弟子地仙们解惑:


    “诸位儿郎、诸位道友,此非苍天开眼,实乃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也。”


    他眼眶巨睁,指着那上空的鹅头半人,厉喝:


    “此獠身为玄教仙使,却食我庐山先人,恐不只一代。


    今日我庐山五宗之主,分而合之,忍辱为重,终得炼神之机,却又惨遭此獠吞食。但它却未料,我庐山五宗之主亦是以身作饵,引得它入瓮受缚。”


    鹿车地仙大喝:


    “兀那鹅魔,今日天罗地网皆现,你死期将至也!”


    除去鹿车地仙之外,四下亦有其他的三都、长老们或凄声、或笑呼:


    “仙使大人,汝欲鱼死网破乎?当心鹬蚌相争,你今日食人,明朝就被人食。”


    “速请仙使入我庐山秘境中,避避风头,休养生息,哈哈哈哈!”


    得了鹿车地仙等人的解释,土丘上的其余弟子、地仙们,皆是面露恍然,悲喜交加。


    不断有人喃喃自语:“原来此丘不仅是祭坛、囚笼、栅栏,也是兽夹。”


    “我庐山五宗之主,先是借庐山气运,五体合一,速求炼神,以图借假修真。


    若是事败,此举亦是以身作饵,触动天地,使得那鹅魔惹得天怒人怨,欲要打残了它,逼迫它进入秘境当中!”


    现场不断有人高声大叫:


    “鹅魔!我庐山秘境唯有筑基以下者方能入内,否则便是炼神神仙,也足以陨落其中。


    但此地,现在乃是你唯一生路,你还不快入瓮中!”


    众说不断中,大喜大悲充斥着庐山上下的每一个人,哪怕是那些上山不久的杂役们,也都是目色震撼,顿觉此身未入错仙宗。


    方束身处这等“盛宴”,也是心间喃喃,情绪万千:


    “哪怕未能炼神,亦要扯下一尊炼神神仙,葬入庐山内,作为我庐山的底蕴么。”


    须知鹅魔一旦被囚入秘境内,不管今后是生是死,其一身的本源,都将归为庐山所有。


    且如果秘境的规矩没有因其而变化,甚至一介炼气入秘境,都可能打杀了祂,褫夺其炼神本源。


    如此一来,庐山的这代及今后的庐山弟子们,若能有出息者,必定可立地炼神。


    且那时,一旦炼神有成,将绝非伪神或初成炼神者,而是得了那鹅魔底蕴,直接就是堪比玄教神仙的正统神仙。


    此等手笔,真可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方束还就此暗想:


    “甚至若是后人有出息,不独享此獠的话,或许还能一口气地结出两尊炼神!”


    此并非妄想,而是容颜宫主其人,虽然被吞,但祂也是半只脚踏入了炼神的门槛,若有后人能得其神性,只需时日沉淀,当是亦可借假修真一番。


    如此一来,庐山道脉骤得两尊炼神,可谓是厚积薄发,自此一飞冲天!


    砰砰的,一念至此。


    方束的心神,也是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话说前人这般苦心经营,后人又岂能辜负了前人心血。


    而他方束,正是根正苗红的庐山后人之一,焉能坐视不理!


    与庐山一众的悲喜交加不同。


    鹅头人身者听见了庐山的种种算计,祂顿时明白,自己是真的被彻底耍了一遭。


    此獠俯视的看向庐山中那逐渐裹来的秘境,不由得暗骂吐声:“可恨可恨,这人心一物,怎的这般蔫坏。”


    祂还在不断的挣扎,甚至是企图断臂求生的弃了鹅嘴,纵身腾飞而去,准备事后再来收拾这庐山上下。


    但是怎料,因为它吞吃了容颜宫主仙躯的缘故,已经是沾染了庐山百代气运,此时庐山中气运勃发,一经纠缠,它死死也脱身不得。


    此时此刻的庐山之顶,就好似一座丹炉般,正以庐山的气运为薪柴,雷霆霹雳为炉火,狠狠的烹烧折磨它。


    大悔之色,出现在鹅头人身者的面上。


    它继续挣扎,还呛声:


    “恨恨恨!怪只怪某贪嘴,若不来吃尔等这些小鱼小虾,岂会中了尔等奸计。”


    倒也有弟子听见了此獠的呛声,不由面生庆幸。


    他们口中嘀咕连连,祷祝不已,认为幸好鹅魔没有一吃即走,否则事情可就不妙。


    不过鹿车地仙等人听见,却是当即大笑连连:


    “二三子,我庐山五宗借假修真,赌那鹅魔有三分可能,顾忌仙条而不敢动手。五宗宗主再以自身为饵,又赌那鹅魔三分,必入我庐山瓮中。


    此六分可能,已经过半,足以胜天半子。


    余下的四分若是不成,实则天命如此,纵使满门绝灭又何妨。”


    听此言语,一众弟子们皆是面色肃然,再不觉庆幸,只觉愧对先人,竟不明五宗先人的苦心孤诣。


    人群中,方束得听此言,他举目四望,亦是心间豪气顿生,不由的出声吟咏:


    “从来胜败只三分,以身作饵觅长生。笑指玄都鸿鹄客,几人至此入吾瓮。”


    这吟咏声响在五色土丘上。


    四周人等听得,也都是啸声朗朗,回荡山巅。


    来了来了!今日已发六千字,比往日还多写了两千。诸位真个勿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