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该死！！！”
盖伊·伯吉斯狠狠一拳砸在墙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维持那副浪荡绅士的伪装。
《运河黑匣计划》丢了。
这对大英来说，是一场灾难。
对苏国来说，同样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因为那份计划书一旦落入纳赛尔手中，英法用来证明“埃国无法独立运营苏伊士运河”的伪证，便会彻底失去意义。
更麻烦的是，苏国想用那几张微型照片去唬住纳赛尔的计划，也会瞬间破产。
盖伊太清楚了。
这口锅，最终一定会有一部分落到自己头上。
而旁边的摩西·达扬，则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静静看着下水道的方向，独眼之中，杀意一点点凝聚。
林枫站在人群后方，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经明白。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样结束，而是开端。
一份计划书的丢失，或许能让埃国在舆论和政治上占据主动。
但想要真正拿下苏伊士运河，最终依然要靠武力。
毕竟。
装进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才真正算是自己的。
......
很快，英法以三方在临时指挥部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室外，士兵来回奔走，电报机的声音响个不停。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英法以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接下来，不会再是单纯的情报博弈。
而是军事打击。
不过，这种级别的作战会议，显然是不会邀请迈尔斯参与的。
或者说，英法以三方根本不可能让米国人继续站在旁边听。
会议室大门在他们面前合上。
杰克看着那扇门，忍不住骂了一句：
“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就说我们是盟友。”
“不想让我们听的时候，就把我们关在门外。”
“这群英国佬和法国佬，真是一点都不体面。”
迈尔斯倒是一点也不生气。
他依旧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很正常。”
林枫看了迈尔斯一眼，低声说道：
“长官，你接下来准备去见纳赛尔？”
迈尔斯点头：
“当然。”
“计划书既然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他就必须兑现之前答应我的条件。”
林枫自然明白。
迈尔斯要的，是克格勃特工的下落。
他想了想，提醒道：
“长官，要不还是让我们过去吧。”
“现在《运河黑匣计划》刚刚丢失，英法以这边肯定会高度警惕。”
迈尔斯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没事，我和戴安娜过去。”
“你和杰克留下，我相信你们。”
林枫一怔，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迈尔斯的目的，他没有继续追问：
“好的，长官。”
迈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吉普车。
戴安娜跟了上去。
很快，车辆发动。
车灯刺破夜色，缓缓驶离维修营。
杰克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灯，摸了摸下巴，忽然说道：
“该死。”
“迈尔斯长官该不会是看上戴安娜了吧？”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胡说八道，只是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沙丘后方，低声说道：
“看来，我们的任务很快就能结束了。”
杰克一怔：
“结束？”
他指了指身后的军事会议室：
“可是他们看起来马上就要打仗了。”
“那是他们的仗。”
林枫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埃国自己争不争气。”
杰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叹气：
“我只希望他们争气一点。”
“我真的不想待在沙漠里。”
......
吉普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沙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戴安娜认真地在开车。
直到车辆驶出英法控制区很远之后，她终于开口：
“长官。”
迈尔斯没有睁眼：
“嗯？”
戴安娜看着他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很直接：
“我是要死在这一场针对克格勃的行动里吗？”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迈尔斯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戴安娜：
“是你自己想去克格勃的？”
戴安娜点头：
“是。”
迈尔斯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戴安娜沉默了一下。
她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说道：
“因为……”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只做别人棋盘上的小兵。”
车厢里再度安静。
迈尔斯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色沙漠，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
“年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戴安娜没有说话。
她知道，迈尔斯和克格勃之间有血仇。
CIA内部很多人都知道，当年迈尔斯亲手带出来的一支外勤小队，被克格勃设局伏杀，六个人，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那六个人里，有一个女孩。
一个曾经被迈尔斯视作未来的女孩。
不是下属。
不是棋子。
而是他真正爱过的人。
那场伏击之后，迈尔斯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依然会笑。
依然会喝酒。
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早已经死在了那间被克格勃攻破的安全屋里。
当年CIA局长竞选时，迈尔斯并不是能力输给马丁。
事实上，很多人都认为，迈尔斯在外勤、布局、政治手腕和海外情报网经营上，甚至比马丁更锋利。
可他还是输了。
因为马丁抓住了他的弱点。
国会也抓住了他的弱点。
他们认为，一个对克格勃怀有强烈私人仇恨的人，一旦坐上CIA局长的位置，就有可能在某一天因为复仇而失去理智。
而CIA局长，是不能被仇恨支配的。
叹完气，迈尔斯忽然问道：
“你觉得你走了之后，林和杰克会怎么样？”
戴安娜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她沉默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迈尔斯看着她，声音低沉：
“潜伏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
“也不是换一个名字。”
“更不是每天活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
“最可怕的是，你会发现，从那一天开始，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值得真正依赖的。”
戴安娜的手指微微一颤。
迈尔斯继续说道：
“你不能相信你的新同事。”
“不能相信你的上级。”
“不能相信你的朋友。”
“甚至不能相信某一天对你笑得很温柔的人。”
“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是爱你，还是在试探你。”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迈尔斯看着她：
“戴安娜。”
“你想好了吗？”
“如果你现在拒绝，我可以帮你回绝马丁。”
戴安娜抬头看他。
迈尔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有这个能力。”
戴安娜相信他。
这个男人当年差点坐上CIA局长的位置。
哪怕现在被放逐到西亚，他依旧掌握着一张让所有人忌惮的情报网。
如果他愿意开口，马丁会卖他一个面子的。
这是戴安娜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车窗外的夜风都似乎安静了下来。
最后，她缓缓开口：
“谢谢你，长官。”
“但我已经想好了。”
迈尔斯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没有动摇。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没有再劝。
因为他知道，真正有梦想的人，是劝不回来的。
片刻后，迈尔斯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你不用担心。”
“这一次剿灭克格勃的行动，不需要你们第七行动组出手。”
戴安娜微微一怔：
“不需要我们？”
“不需要。”
迈尔斯淡淡说道：
“你们三个要是在我的行动里出了意外，马丁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再说了。”
他看向窗外，嘴角浮出一抹极冷的笑：
“我在西亚这么久了，总还是有些实力的。”
戴安娜没有接话。
戴安娜忽然沉默。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站在更高处的人。
他们不亲自开枪。
他们只是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这是她想到达的地方。
迈尔斯话锋一转：
“不过。”
戴安娜看向他。
迈尔斯缓缓说道：
“在这次剿灭行动结束之后，我会安排一场克格勃的报复行动。”
戴安娜瞬间明白了。
她的“死亡”，会被安排在那场报复行动中。
这样，一切都顺理成章。
CIA清剿克格勃。
克格勃愤怒反扑。
第七行动组遭到袭击。
戴安娜身亡。
没有人会怀疑。
甚至连林枫和杰克，也会相信这是克格勃的报复。
迈尔斯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所以，珍惜一下和林、杰克待在一起的日子吧。”
戴安娜沉默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第七行动组办公室里的画面。
杰克坐在椅子上说着那些欠揍的废话。
林枫抱着咖啡杯，满脸精明地计算奖金。
那曾经让她无比嫌弃的日常，此刻却忽然变得遥远起来。
迈尔斯的声音，像是从夜色深处传来：
“一旦你死了，你们想要再碰面，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又或许……”
他顿了顿。
“你们永远没有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