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 第165章:皇帝也体验了一次世态炎凉
    “朕的内帑已经空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也出一份力。”


    话音刚落,嫔妃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皇后第一个开口:“臣妾将平日陛下赏赐的首饰和奉银都拿出来了,大概能凑到一千两银子左右。”


    皇帝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皇后和他不亲,能带这个好头就很不错了,他看向其他的人。


    贤妃第二个开口,帕子往眼角一按。


    “陛下,臣妾这些年的月例银子,大半都贴补了娘家侄儿读书,手里实在没什么余钱……勉强能拿出三百两。”


    德妃紧跟着。


    “臣妾更惨,前阵子母亲病了,请了好几个大夫,花了不少银子,臣妾只能拿出一百两……”


    淑妃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臣妾……五十两。”


    一个接一个,你五十我一百,最多的也就三四百两,还一个个哭天抹泪的,好像把命根子割了一样。


    皇帝坐在上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轮了一圈,加起来不到五千两。


    皇帝没说话,突然有声音传来,众人看过去。


    柔嫔……不对,现在该叫柔妃了,正走过来。


    她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抬着一口大箱子,箱子沉得很,四个人走得摇摇晃晃。


    柔妃走到殿中,行了个礼。


    “臣妾来迟了。”


    她直起身,往后一指。


    “这是七郎之前送回来的一箱金子,一万两,臣妾全部拿出来,给陛下犒赏将士。”


    御花园安静了。


    所有妃嫔的视线都落在那口箱子上。


    一万两金子。


    折合白银十万两。


    刚才还在哭穷的那些人,帕子举到一半,僵在那里了。


    贤妃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德妃手里的帕子攥成了一团。


    淑妃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


    柔妃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国家有难,臣妾义不容辞。”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几息。“辛苦你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柔妃,明日起,你便从柔芳斋搬去安华宫住吧,那是母后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话一出,底下炸了。


    贤妃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来。


    “陛下!柔嫔……”


    皇帝:“嗯?”


    贤妃只能说:“柔妃妹妹从斋直接搬去宫?这……中间连殿都没住过,不合礼法啊!”


    德妃也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后宫规矩,斋升殿,殿升宫,一步步来的,哪有直接跳的道理?”


    皇帝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要是也能捐一万两黄金出来,安华宫你们也能住。”


    贤妃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德妃的脸涨红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皇帝重新坐回去,端起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扑通跪下,手里举着一份战报。


    “陛下!北城墙急报!金庭又开始攻城了!”


    御花园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计较礼法的贤妃,脸白了。


    德妃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淑妃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在抖。“陛下……要是金庭打进来了……他们不会把臣妾们掳走吧?”


    几个妃嫔互相看了看,一个个脸上都是慌。


    贤妃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板。“臣妾……臣妾若是城破,必然殉国!绝不受贼羞辱!”


    德妃也跟着表态。“臣妾也是!宁死不屈!”


    皇帝放下茶杯,冷着脸看着她们。“怕他们打进来?”


    “那就把银子拿出来,犒劳城墙上替你们挡刀的将士。


    御花园顿时没人说话了,一个个安静得很。


    皇帝站起来,拿起那份战报,往外走。


    “给你们半天时间,想清楚了,让人把银子送到内帑。”


    “朕不逼你们,但城破了,朕自当殉国,你等也讨不了好。”


    说完,人就离开了御花园。


    曹伴伴跟在后面,快步追上。


    “陛下,郭寻那边……”


    皇帝展开战报,边走边看。


    “第四次攻城了。”他把战报合上。“铁木尔这是想趁天黑前再试一次,今夜重点防范。”


    两个人沉默着走过长长的宫道,远处北城墙的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金庭的攻城锤,正在撞击城门。


    喊杀声从天黑响到天亮。


    京城里,没几个人睡得着。


    北城墙那边传来的动静,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有时候是士兵冲锋时的集体呐喊,又或者是战鼓声。


    城内百姓,大多裹着被子,抱着孩子,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听着北边传来的声响,惊恐的度过一夜。


    大官们的府邸里,更热闹。


    崔文昌的府上,管家带着十几个下人,连夜在后花园挖坑。一箱一箱的银子从地窖里搬出来,往坑里塞,崔文昌站在廊下看着,催了几十上百遍“快点”。


    其他大员也差不多,直接让人把银票缝进棉被里,金条埋大树下,又或者一箱一箱的,沉在池塘。


    干完这些,一个个换上最旧的衣裳,跪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磕头。


    求什么?


    求城墙上那些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兵,能挡住金庭大军。


    ……


    清晨。


    日头从东边冒出来,把御书房的窗户照得发亮。


    皇帝坐在龙椅上,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没挪过,茶换了三壶,一口没喝。


    曹伴伴站在旁边,站了一整夜,腿都有点发麻了,但没吭声。


    天亮了,北边的喊杀声终于小了下去。


    曹伴伴往前走了半步。“陛下,天亮了,金庭应该退了,您歇一会儿吧,有什么事,老奴立刻来禀。”


    皇帝靠在椅背上,眼底全是血丝。“没事,现在睡不着。”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曹伴伴没再劝,退回原位。


    过了一会儿,曹伴伴又开口了。


    “陛下,后宫那边,今早又送了银子过来。”


    皇帝抬了抬眼皮。


    “多少?”


    “三千两。”


    皇帝嗤了一声,笑都懒得笑了。


    三千两。


    城墙上几千号人拼了一夜的命,杀敌赏银按二十两一个算,光昨晚一夜的赏银就得好几万两。


    三千两够干什么的?算了,好过没有。


    “行了,收着吧。”皇帝没再说这个话题。


    他当了三十年皇帝,头一回觉得这个位子坐着这么憋屈,国库的钱不翼而飞,内帑空了,满朝文武加后宫嫔妃,挤出来的银子还不够将士们的赏钱。


    这就是他的大汉朝。


    皇帝闭了闭眼,他只知道其他人有世态炎凉,没成想这次,还能让他给体会到。


    ……


    同一时刻。


    京城以北,二十里。


    金庭大军的后方,辎重大营。


    这里是铁木尔大军的命脉……粮草、军械、帐篷、马料,全堆在这儿,营地绵延数里,用木栅栏围了一圈,四角有箭塔,守军大概三千人。


    踏雪玄驹站在一处矮丘上,浑身漆黑,四蹄雪白,喷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