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
乔清雾心里有了猜想之后，现在再看眼前的老人家，越看越觉得钟鱼跟他有几分神似。
而且，她刚才听见，老人家喊那只小白狗叫“顺儿”。
钟鱼之前跟她闲聊时提过，他爷爷养了只狗，名字就叫“大顺”。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妈妈，爷爷，我们到啦！”岁岁欢快地摇了摇乔清雾的手。
三人一狗走出电梯，停在了钟鱼家门前。
乔清雾手心微微出汗，抓着岁岁的手收紧了些。
猜想得到了百分之百的确认。
岁岁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爷爷，你也要来我爸爸家吃饭吗？”
乔清雾嘴角抽搐。
完了。
这一声声“爷爷”喊下去，岁岁怕是要跟她亲爹拜把子成同一辈了。
钟老爷子眉宇间满是诧异。
你爸爸家？
这明明是我儿子家啊……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略显局促的乔清雾，回答她的问题：
“姑娘，你说的钟鱼，他是我的……”
“爷爷？”钟鱼从里面拉开门，错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估计是两拨人在门口撞见了吧？
钟鱼反应极快，给钟老爷子介绍。
“这是我对象，乔清雾，”
又一把将小团子捞进怀里，“这是我女儿，岁岁。”
岁岁十分上道，立刻咧开小嘴，甜甜地喊：
“爷爷好！”
“诶诶诶，辈分乱了！”钟鱼赶紧低头纠正，“喊太爷爷！”
岁岁眨巴大眼睛，从善如流地改口：
“哦，太爷爷好！”
钟老爷子站在原地，手里还牵着狗绳，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对象？
什么女儿？
什么太爷爷？
他刚在楼下做的美梦，就这样实现了？
钟老爷子机械地换好鞋，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被大孙子一把拽住了胳膊。
“走走走，爷爷，咱们这边说话！”钟鱼将老爷子拉到了客厅边上的阳台。
他还不忘体贴地拉过一把藤椅，按着老爷子的肩膀让他坐稳。
等会儿信息量太大，怕老头掉凳。
钟鱼在对面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真诚：
“接下来的话你可能觉得很扯，但请务必相信我，”
钟鱼顿了顿，“岁岁是八年后穿越回来的，是我和乔清雾在未来的孩子。”
说完，他准备把刚才在客厅里给爸妈讲的那一套再复述一遍……
“别吵，我在思考……”钟老爷子却突然抬起手制止了他。
钟鱼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也是，老人家嘛，反应慢点很正常。
他刚才给爸妈解释的时候，他们也是懵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耐心地等着。
钟老爷子结束了思考。
他伸出手，拍了拍钟鱼的肩膀，语气十分笃定：
“成，我信了。”
钟鱼：？？？
他抬起手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这就信了？！
钟鱼觉得自己就是个艾慕。
刚才他给爸妈讲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引经据典，好不容易才让他们接受。
心中升起一种攻克难关的成就感。
现在到了爷爷这里，连个开头都没讲完，他直接就信了。
钟鱼反倒是觉得浑身刺挠了。
有种绞尽脑汁修改了十一版方案，最后被告知用第一版就可以的无力感。
钟鱼一言不发，好半晌才迟疑地开口：
“……原来你相信穿越这种事啊？”
钟老爷子理所当然地说：
“穿就是穿，不穿就是不穿，穿越是个什么东西？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补充。
“但我回头可以去找点相关的参考文献和实证数据来研究一下……”
钟鱼嘴角一抽：
“你连穿越是啥都不知道，你还说信了？”
“因为你是我孙子啊！你说的话，我有不信的理由吗？”老爷子面不改色。
这话一出。
钟鱼眼睛一点点睁大，太过惊讶，也可以说成是惊喜，口水都差点从眼角流出来。
呜呜呜……感动中国明年没你我不看！
“爷爷”
钟鱼脑袋往钟老爷子肩头一趴，委屈地告状，“你都不知道，刚才还真有人死活不信呢！”
客厅里。
原本还在变着法儿拿零食哄岁岁，想让小丫头多喊几声“奶奶”听听的宋琳秀，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旁边正慢悠悠喝茶看戏的钟志成也感受到了这股杀气，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在裤裆上。
钟老爷子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老宋老钟汗颜。
老爷子这也太不银翼了！
他这么一搞，直接把他们俩这做父母的架在火上烤啊。
这让刚才追着钟鱼混合双打的他们情何以堪？
简直自惭形秽！
宋琳秀火速站起身，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哎呀，对了对了！还差几个菜没炒呢，我得赶紧去厨房。”
老宋脚底抹油，老钟开团秒跟：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我也去给你打个下手！”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了厨房。
乔清雾也听见了阳台上的对话，心里十分意外。
因为是孙子说的话，所以无条件相信。
她看着阳台上那个笑得一脸慈祥的老人家，心里暗暗琢磨。
钟老爷子其实并没有钟鱼描述的那么魔丸吧……
之前，她心里对他爷爷的印象，就是一个超级社交悍匪，还经常语出惊人，让人招架不住。
但就凭在楼下和电梯里那短暂的相处，还有现在这番护犊子的话。
乔清雾觉得，爷爷明明是个很有亲和力、很护短的老人家。
难怪岁岁会这么喜欢这个“好朋友”。
钟鱼扶着老爷子走回客厅。
岁岁一看见他们，立刻跑过去。
“爸爸！原来我的好朋友就是太爷爷啊”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经常找太爷爷玩了？”
钟鱼低头看着女儿那张灿烂的笑脸……
破案了！
合着他之前一直严防死守，记恨了半天的那个黄毛。
不是什么五岁的小登。
而是自家七十岁的老登啊！
钟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岁岁软糯糯的脸颊肉。
“可以，当然可以！”
坐到沙发上。
大顺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乔清雾脚边，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吐出舌头“斯哈斯哈”地喘着气。
乔清雾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大顺的脑袋。
大顺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
钟鱼挨着乔清雾坐。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大顺，伸手呼撸了一把狗头。
“……大顺你怎么回事？！”
他故意板起脸调侃，“看见美女就摇尾巴流口水是吧！”
“诶！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钟老爷子摸了摸下巴，也纳闷呢，“以前大顺不是一见你就黏着你吗，怎么今天反倒是黏着小乔了？”
钟鱼轻笑了一声，眼角弯起弧度：
“这还不简单？黏她就是喜欢她呗！跟我一样，大顺这也是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