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要脸的……”
“哎呀，清雪姐姐生气啦？”
艾莉丝往林渊背后缩了缩，声音茶得不行。
“主任，你看看她。
大清早闯进人家家里，还凶人。”
“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女人，装成小姑娘撒娇，你也不嫌丢人。”
“主任，她骂我。”
“你闭嘴。”
林渊头痛欲裂。
艾莉丝却委屈的垂下眼睫，耳尖微红，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精灵的一百岁，按人类寿命换算，也就十XX岁左右哦。”
苏清雪冷笑。
“所以你承认自己还是个成年老女人？”
“你！”
“哥，你衣服扣反了。”
林夕在一旁没什么起伏的指点江山。
林渊低头。
好家伙。
衬衫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真错了位。
他一边在心里痛骂果果不帮忙，一边面无表情的重新解开。
林夕踢踢踏踏的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幽幽的叹了口气。
“哥，你以后还能活多久啊？
有两个这种级别的女人盯着你，你运气是不是快用完了？”
林渊沉默了三秒：“今天早饭能不能活过去再说。”
苏清雪没有再看床上的两人。
她冷冷的丢下最后一句话。
“给你十分钟。
穿好衣服滚下楼，我在餐厅等你们。”
她侧过半张清丽的侧脸，余光冷冷刮过林渊的锁骨。
那里有一枚新鲜的、红得刺眼的精灵齿印。
“如果敢从窗户逃跑……我就冻碎你第三条腿。”
砰。
残余的半边橡木门框，被一阵极寒风暴直接冻成了粉末，苏清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小时后。
城堡一楼，主餐厅。
这里的空气，安静得有点吓人。
一张长达十二米的胡桃木餐桌，摆在巨大的白石穹顶下。
此时却变成了一幅诡异到离谱的物理分割图景。
餐桌左侧，是极寒冰原。
苏清雪端坐在高背椅上。
她深蓝色的导师制服干净利落，修长的双腿交叠。
她面前的精灵骨瓷茶杯正向上飘着白气，但那白气还没升到半空，就化作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的落下。
桌面上的银制刀叉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餐桌右侧，是荆棘丛林。
艾莉丝换上了一身繁复的浅绿色精灵王族长裙，墨绿色的丝带勾勒出她夸张的曲线。
她慢条斯理的切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但她脚下的地面和半边餐桌，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带刺的墨绿色藤蔓。
纯银餐盘被藤蔓勒得微微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最可怜的，是摆在餐桌正中央的那座银质烛台。
台上的白蜡烛，左半边被冻成了幽幽的冰蓝色，右半边被催生出了一圈微小的绿叶，整根蜡烛变成一种荒诞的半冰半绿状态，摇摇欲坠。
十二名穿着白色蕾丝围裙和过膝袜的纯血精灵女仆，此刻全都双手交叠、战战兢兢的躲在大厅东侧的四根罗马石柱后面。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张桌子三米之内。
“法、法神级的威压……”
短发女仆缇娜端着热牛奶的银壶，壶身被她抖得叮当作响。
“呜呜，我要缺氧了。
那个冰系人类刚才把三层防御符文的大门直接轰成了碎片啊！”
“缇娜你小声点！”
前排扎着双马尾的女仆塞菲莉娅回头瞪她。
“想死吗？没看到中间还坐着大人吗！”
餐厅的正中央，也就是绝对中立的停战缓冲带。
林夕正戴着个兔子耳罩。
开心的用叉子对付着一块沾满枫糖浆的厚切松饼，面前还摆着一整碗热腾腾的鲜菇浓汤。
对她来说。
只要有甜点。
左右两边就算在释放禁咒，也影响不了她的食欲。
而在长桌对面的林渊。
此刻正在经历一场非人的意志力考验。
左边是零下二十度的死寂寒流。
右边是刺破皮肤的自然系毒素威压。
两股神阶的力量在他身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疯狂拉扯、摩擦，空气中甚至因为魔力对撞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果果，启动卡槽。”
“叮！第一卡槽：贵族·白手套，已加载。”
一秒钟。
仅仅一息之间。
林渊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眼底所有的疲惫、尴尬和警惕瞬间消失不见。
换成了一种浸透在骨子里的傲慢、克制与绝对的优雅。
他没有施展任何魔法，也没有抵御威压。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背脊挺得笔直，脊椎骨拉出一条完美的贵族仪态线。
在一众精灵女仆震惊的目光中。
林渊慢条斯理的抬起右手，手背上隐隐浮现出纯白色的虚幻手套轮廓。
他端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热黑咖啡，动作平稳得连咖啡液面都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叮
银汤匙轻轻敲击杯壁，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
这声轻响。
竟硬生生切开了两股神阶威压搅出来的粘稠空气。
他在冰霜与毒藤的环伺下。
从容不迫的。
抿了一口咖啡。
“火候差了点。”
林渊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冷峻与挑剔。
“咖啡豆烘焙的时间短了十秒。下次注意。”
林渊：“火候差了点。”
说罢。
他自然而然的低头。
将自己刚才在楼上又扣歪了的第四颗衬衫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
石柱后面的精灵女仆们全都看呆了。
他在干什么？！
在两大神阶强者的杀意对撞中心。
他居然在……品鉴咖啡？！
他难道完全感受不到魔力压迫吗？
这心理素质，这实力底蕴，离谱，真的离谱！
只有脑海里的果果笑得前仰后合。
“噗哈哈哈！
杂鱼宿主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刚才你握杯子的那只手，连带大腿一起抖，抖得都快带残影了！
装逼的境界又提升了呢！”
苏清雪慢慢吹散了红茶上的热气，视线直直扫了过来。
“衣服还是扣错了。”
苏清雪冷冷的说。
“你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坐在餐桌上，丢的是我导师的脸。”
“谢谢提醒。”林渊面无表情，但动作很诚实的低头再次整理。
“你才是闯进别人城堡里把门轰碎的那个人。”
艾莉丝冷冷接了一句，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优雅，眼神却带着刀锋。
苏清雪转过头，视线越过长长的餐桌，精准的钉在了艾莉丝脸上。
“你脸上，有黑胡椒。”
“没有。”艾莉丝下巴微抬。
“左边嘴角往下两分。”
艾莉丝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
指尖上确实沾了一点黑色的胡椒酱。
她的耳尖倏的红了，握着餐刀的手猛的用力。
咔的一声。
刀尖陷进了盘子底部的实木桌面三厘米深。
苏清雪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弧度冷得能冻死人，但确实是在笑。
林渊安静的喝咖啡，头也不抬。
他已经默认了这场无声的交锋会贯穿整个早餐。
不。
说贯穿早餐太乐观了。
按这两位的脾气，搞不好能贯穿他剩下的人生。
呃……
前提是他还有剩下的人生。
“林渊。”
苏清雪重新放下茶杯。
“今天上午你的全属性理论课不用上了。
下午，我亲自在魔法学院七号演武场对你进行实战考核。
我要看看你这几年到底退步成了什么烂泥。”
绝对的公报私仇。
“他今天没空。”
艾莉丝毫不退让的抽出餐刀，翠绿色的眼睛盯着苏清雪。
“我昨天答应了小夕。
今天是休息日，我要带她去逛帝都。
作为她的哥哥，主任当然要全程陪同提东西。
怎么。
堂堂法神连学生的家庭活动也要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