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终焉没有开刃，钝涩的边缘刮擦着空气，发出低沉的鸣啸。
诺亚扛着这块门板一样的暗银色铁疙瘩，一步步走向盖伦。
斗气全开。
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魔云石地砖便碎裂成齑粉。
盖伦双手握住暴风大剑的剑柄，浑身的肌肉将厚重的禁魔石铠甲撑得发紧。
他常年混迹于德玛西亚的先锋军团，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连甲胄都没穿的黄发平民，似乎有点意思。
“德玛西亚！”盖伦咆哮出声，粗壮的双腿蹬碎地面。
暴风大剑抡出一个骇人的半圆，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力量，直切诺亚的颈部动脉。
纯粹的战士打法，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起手即杀招。
诺亚沉下重心，呼吸绵长。
面对劈面而来的巨剑，他不躲不避，双手紧攥天启终焉的剑柄，由下至上撩起。
当！
两把夸张的重武器硬生生砸在一起。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远处观战的戴莉亚捂住了耳朵。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顺着双剑交接点扩散，吹平了周围三米内的碎石。
盖伦手臂青筋暴起，本以为这一击能直接把对方连人带剑压垮。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从天启终焉上传导过来的力量，重得离谱。
不仅重量碾压了暴风大剑，表面还附带着一种诡异的元素排斥力。
盖伦铠甲缝隙里残存的微弱增益魔法，在接触的刹那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有点本事。”盖伦狞笑，手腕翻转，暴风大剑顺着天启终焉的剑脊摩擦出刺目的火星，剑锋直刺诺亚的胸口。
诺亚没有退，典型的惩戒骑士步法。
他前脚掌扎根废墟，腰背发力，生生顶住了暴风大剑的滑移，接着借力打力，抡起天启终焉横扫而出。
空气被钝器砸出凄厉的尖啸。
盖伦被迫抽剑回防。
巨剑砸在暴风大剑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盖伦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
沉重的禁魔石战靴在魔云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德玛西亚那边的几人变了脸色。
嘉文四世提着长戟的手指收紧。
盖伦是他的心腹，也是这一代秘银学院战士系最出色的猛将。
论纯粹的力量对拼，盖伦在同龄人里没有败绩。
如今居然被一个诺克萨斯的平民一剑逼退。
“他练的是正统的惩戒骑士战技。”嘉文四世盯着诺亚的脚步，“重剑重守，底盘很稳。”
缩在后面的拉克丝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阳光开朗的黄发少年，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兜的肖恩。
“这就是战争学院的队长吗？”她小声嘀咕。
肖恩打了个哈欠。
他转头看向安娜贝尔。
她此刻正盯着交战的两人出神。
“看傻了？”肖恩靠在一段断裂的石柱上，语气散漫，“是不是觉得诺亚这家伙实力飙升的飞快？”
安娜贝尔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
诺亚的实力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她的余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肖恩身上飘。
那个抡着巨剑的少年再耀眼，也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
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从容，才真正致命。
达莉亚握着世界树枝条，碧绿的眼眸里倒映着交战的画面。
“按理说诺亚使用的是惩戒骑士的招式体系。”精灵公主轻声开口，“只专注与攻击，但战士更讲究持久和压制。按理说，盖伦应该能压制他。”
“理论只在普通人身上奏效。”肖恩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废墟中央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没有炫目的魔法光影，只有最原始的钢铁碰撞和肌肉撕裂空气的闷响。
盖伦稳住身形，吐出一口浊气。
他收起了先前的轻视，暴风大剑在手中变换了握法。
“告诉我你的名字！”盖伦大吼，战靴踩爆一块残碑，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牛，连人带剑撞向诺亚。
这一记重劈，夹杂着先锋军团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
剑刃未到，刮起的罡风已经割破了诺亚亚麻衬衫的袖口。
“诺亚。”
黄发少年平静地报出名字。
天启终焉被他单手提至身前。
他没有选择硬抗，惩戒骑士的战技在此刻展露无遗。
在暴风大剑临身的刹那，诺亚侧步滑行，巨剑的宽阔剑身精准地垫在了盖伦的剑刃下方。
卸力，格挡，反击。
动作流畅得挑不出毛病。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盖伦势在必得的一击被彻底带偏，暴风大剑重重劈空，砸在地上。
魔云石铺就的广场直接塌陷出一个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朝四周攒射。
诺亚趁势跟进，天启终焉的钝角砸向盖伦的肩膀。
盖伦反应极快，抬起左臂的禁魔石护甲硬接。
沉闷的撞击声后，盖伦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身子彻底麻了。
但他是个战士，借着这股痛劲，暴风大剑贴地横扫，直逼诺亚双腿。
两人你来我往，硬碰硬打了五六个回合。
周围的废墟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古老符文石柱纷纷倒塌。
烟尘弥漫，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盖伦拄着大剑，胸膛剧烈起伏。
禁魔石铠甲的左肩位置，已经凹下去一大块。
他看着对面那个只是衬衫破了几个口子的少年，眼里少了敌意，多出几分认同。
“不愧是战争学院的队长。”盖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由衷地赞叹。
能硬接他五六次重击还气定神闲，这个叫诺亚的平民当得起战争学院领军人物的称号。
诺亚把天启终焉插在地上，双手搭在剑柄上，额头也见了一层薄汗。
这把剑的重量确实是个负担。
“你也不差。”诺亚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的白牙。
嘉文四世松开了一直攥紧的长戟。
盖伦没输，但也没赢。
战争学院这次的底蕴比他预想的要深厚。
嘉文四世的目光越过诺亚，锁定了肖恩。
肖恩正低头把玩着那根黑乎乎的位面手杖，察觉到视线，他抬起眼皮，朝皇子勾了勾嘴角。
那是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狂妄。”嘉文四世冷哼一声，正要迈步上前。
头顶的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极其庞大且驳杂的魔力乱流，硬生生撕开了这片遗址上方的空间禁锢。
原本暴躁的远古魔法元素，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四下溃散。
高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