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电视里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播报着新闻，但罗伯特没怎么听进去。
他被迈克情绪感染，缩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整个上午，账户里那些深度价外看涨期权的报价，从开盘的两美分又往下掉了一点，现在有些合约的最新成交价已经挂到了1.5美分。
这意味着一百六十万美金的本金，市值已经缩水到不足七十万。
迈克喝光了第二杯咖啡，空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安静翻阅《华尔街日报》的陈浩，忍不住说道。
“陈，时间不多了，要不……。”
陈浩放下报纸，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他记忆中的那个时刻，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
“我不着急，继续等。”
他重新拿起报纸，继续翻找着有意思的新闻。
电视里，那个头发花白的分析师还在侃侃而谈：
“我们认为，美联储在短期内降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格林斯潘主席多次表态，将保持政策的独立性。
新总统施加的压力，不足以改变美联储对通胀风险的评估。”
罗伯昨晚确实喝多了，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陈浩那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
外面的交易大厅里也气氛低迷，电话铃声稀稀拉拉，没有什么业绩，交易员们的对话也都是有气无力的。
一点整。
电视里的节目突然中断，画面切到了一个插播的新闻快报。
主持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们刚刚收到消息，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召开紧急了电话会议，讨论当前的金融市场状况。”
迈克扭头看向电视屏幕。
罗伯特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紧急会议？
陈浩把报纸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了一眼挂钟，一点零一分。
他记得很清楚，历史上这场会议是在下午一点左右召开的。
陈浩端起面前咖啡，喝了一口。
“陈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罗伯特压低声音问。
“别着急，等消息。”
陈浩放下杯子。
整个交易大厅的气氛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几个资深经纪人已经从工位上站起来，凑到电视屏幕前。
交易员们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都是客户打来的。
一点四十五分。
电视画面再次切换，插播新闻的字幕用加粗的红字显示着：
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宣布紧急降息50个基点。
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地播报：
“就在刚才，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通过电话会议，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从百分之六点五下调至百分之六。
这是美联储在非常规会议期间做出的罕见决定，显示出对当前经济形势的深度担忧以及救市的决心。”
新闻还在播报，终端上纳指100指数的分时图，已经猛地向上窜了一截。
紧接着，第二波买盘涌入，曲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拉升。
零点五个百分点……
一个百分点……
一点五个百分点……
迈克猛地回过神来，手指疯狂敲击键盘，调出期权报价页面。
陈浩持仓的期权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上涨。
眨眼睛已经从1.5美分涨到了五美分。
“我的上帝……”
迈克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纳指100的涨幅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三，并且还在往上走。
科技权重股板块瞬间被巨量买单淹没。
思科的股价从下跌直接翻绿，并且快速拉升了超过两个百分点。
英特尔、甲骨文、太阳微系统……
几乎所有之前一路下跌的科技巨头，此刻都在疯狂反弹。
但最疯狂的，是陈浩账户里那批深度价外看涨期权。
迈克刷新了一下持仓页面。
合约的盘口报价，已经跳到了八美分，然后是一毛五，两毛……
“已经涨了十倍！”
迈克的声音在发抖，
“陈！你的彩票中奖了！”
迈克已经完全陷入了亢奋状态。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实时监控着每一笔大额成交。
“买盘太猛了，整个市场都在空头回补！
那些之前做空纳斯达克的对冲基金，现在正在疯狂平仓！
这种级别的逼空，我从业十一年只在教科书里见过！”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浩，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你有内幕消息？”
陈浩看傻子一样看着迈克。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华尔街那些大佬都不知道的消息，我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迈克死死盯着他：
“那你怎么敢赌这么大？”
陈浩自然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但是理由那还不是张口就来。
“出国前我家那边找了位大师给我算过。
说今年有偏财运，适合赌一把大的。
我信这个。”
迈克愣住了。
偏财运？
大师？
他不太懂什么东方的玄学。
这种理由放在华尔街显得荒诞不经。
但眼前的事实又摆在那儿，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相信。
罗伯特站在一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管什么偏财大师。
他只知道陈浩赚钱了。
他所有的担心全部没了，反而期待自己的奖金了。
接下来，三人围着终端，越看越兴奋。
纳指在不断上涨，整个大盘以非理性的速度在飙升。
“涨疯了！”
迈克又吼了一声。
这是他从业以来见过最疯狂的一天。
此时，纳指涨幅破百分之十了。
而账账户里的期权最高的已经突破1美元了。
陈浩看着也有点眼晕，之前币圈上杠杆的时候感觉也没有这么猛。
价格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涨。
这让他都有点不真实感。
但是疯狂的市场从来不管人类是怎么想的，高兴也好，悲伤也好。
在天量的交易驱动下，整个华尔街甚至全球金融市场都被格林斯潘的意外之举而引燃了。
无数的买单涌入纳斯达克。
很快上涨到了陈浩也有点扛不住了。
纳指涨幅达到了百分之十八了，而不少权重股早已经涨幅突破了百分之二十。
陈浩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让自己从兴奋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突然大声说道：
迈克，清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