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雪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几天的商务情况。
ROG、B&O顶级降噪耳机、高奢香氛、飞猪的双人微电影、安踏运动子品牌……
这些极具含金量的顶级资源，都是已经敲定签完合同的，现在碰上江风上央视《面对面》的预告曝光后，品牌方更是趋之若鹜。
这些原本很多都属于内娱明星争抢的商务。
现在，被一个不混娱乐圈的游戏主播强势横插一脚，已经开始分走原本属于内娱艺人的商务盘，那些内娱资本把江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为过。
更何况，江风在短视频平台的人气完全是断层级别的。许多水友自发拿他的生图和颜值去“拉踩”那些浓妆艳抹的男明星，无形中早就把内娱粉圈得罪了个遍。
既然江风没有经纪公司，也不玩内娱控评、做数据那一套，那内娱用惯用的肮脏手段来狙击他，自然也是可以预想到的。
方宁雪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已经基本判断出来了。
这是来自内娱，一场针对江风的防爆。
手法极其内娱。
利用粉丝对团队不满的真实情绪，再放出路透和通告信息，最后把所有矛盾都推向安可、张晋东和江风本人。
水搅浑了，江风自然会被拖下去。
方宁雪拿起手机，手指已经点开了张晋东的通讯录。
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她停住了。
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凌晨四点二十。
深夜被突然叫醒的人，大脑宕机，最容易情绪上头。以张晋东那个炮仗脾气，要是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见自己账号被冲了几万条恶评，第一反应绝对是直接在寝室里破口大骂，甚至当场上号跟黑粉对线。
一旦他在情绪失控下留了把柄，只会让公关危机雪上加霜。
更致命的是，只要张晋东一咋呼，同寝室的江风绝对会被吵醒。
江风这几天连轴转地拍摄，已经严重透支了体力。明天去飞猪的线下现场，还要面对水军围堵和极高强度的拍摄任务，他现在哪怕多睡一分钟都是好的。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方宁雪最终没有拨出去。
方宁雪退出了通讯录，点开微信，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给张晋东发去了一连串极其冷静的指令：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醒后第一时间看微博和抖音，但绝对不要回复任何评论！不要跟粉丝对骂！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江风和安可的B&O、香氛广告路透被扩散，飞猪双人微电影拍摄行程被泄露。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目前有人在各大群和超话煽动，组织明天去杭州线下围堵拍摄现场。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你账号和争锋电竞账号，还有安可账号都被冲了。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初步判断不是普通粉丝自然发酵，有明显带节奏痕迹，可能是内娱团队下场防爆。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不要回应任何问题。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早上先联系飞猪品牌方和执行团队，确认是否能换位置、加安保，甚至修改拍摄时间。
她把消息发过去。
屏幕上没有任何回复。
方宁雪放下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刚才哭过的眼眶，加上连续三天的高强度熬夜，此刻酸痛得像是被粗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稍微转动一下都带着刺痛。
她点开手机闹钟，给自己定了一个早上七点的铃声。
桌上那些做了一半的“争锋杯”宣发方案和装修预算表，只能先往旁边推一推了。明天天一亮，有一场更凶险、更棘手的硬仗要打。
窗外的天际依然是一片浓重的墨色。 空无一人的寝室里，安静得让人发冷。
……
清晨七点。 杭州大学，214寝室。
张晋东四仰八叉地从床上惊醒，习惯性地摸过手机。
刚一解锁，铺天盖地的私信和未接来电差点击碎了他的屏幕。
他点开抖音，看着后台那极其刺眼的“99+”和无数条诸如“吸血鬼”、“废物合伙人”的恶毒私信，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要炸毛。
“卧槽！这帮野人魔了吧？！”
张晋东正一头雾水，点开微信瞥见了微信里方宁雪发来的长串未读消息。
信息一条条跳出来，看着那一条条冷静到极致、甚至预判了他所有冲动行为的指令，张晋东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一条条往下看，直到看到最后两条，张晋东冷静了下来。
还得是宁雪，靠谱，按照宁雪说的就行了。
突然方宁雪的对话框又来了一条信息：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醒了没，赶紧联系飞猪。
张晋东惊了：我靠，你怎么还醒着，通宵了没睡？
方宁雪（争锋负责人）： 闲话少说，先办正事。
张晋东看了一眼江风的床位。即便昨天拍摄透支得很厉害，江风依旧雷打不动地出去晨练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张晋东急得脸色发白，立刻调出飞猪现场执行导演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他开门见山：
“李导，今天外景点位被恶意泄露了，网上有水军组织粉丝去线下围堵！
我建议立刻调整拍摄动线，能换点位就换点位，至少要把安保级别拉满！”
“换点位？”
“小张，这个不现实。”
电话那头的执行导演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敷衍：
“今天几个点位都是提前协调过的，车、机器、灯光、人员、外联，全都按这个路线走。你现在一句话说换，后面的损失和时间谁来承担？”
张晋东强压着火气：
“我理解你们有成本，但现在不是普通围观。”
“有人在恶意带节奏，已经把拍摄地点发到超话和群里了。”
“如果现场真被围了，耽误的只会更多。”
“行了行了。”执行导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小张，我们这是飞猪的S级项目，不是你们网红过家家。”
导演心中冷笑了一声。
他们团队连内娱顶流都合作过。一个广告拍摄而已，又不是什么现象级电视剧，能来几个人？不过是个运气好火起来的网红罢了，大惊小怪，接了点广告真拿自己当明星了？
“现在网上粉丝喊两句很正常，尤其你们这两天热度高，大家情绪上头嘛。”
“但线下拍摄，我们见得多了。”
“明星项目、综艺项目、城市宣传片，现场被路人围观的情况不少。真能跑到现场闹事的，其实没几个。”
张晋东听到这里，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那如果被围堵了，真出问题呢？”
李导语气依旧平稳。
“真出问题，我们现场会处理。”
“但现在先按原计划走。”
“你们准时到，不要自己先乱。”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张晋东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当场破口大骂：
“草泥马的！这帮傻逼瞧不起谁啊？风子现在的流量能把他们那个破片场给生生掀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寝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风拎着几袋刚从校外老街买回来的热腾腾的鲜肉包和豆浆，走了进来。
他刚晨练完，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俊朗挺拔的脸庞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
江风把早餐放在桌上，看着张晋东气急败坏、脸色铁青的神情，眉头微挑，平静地问道：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