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反派角色修养手册讲解 > 第四章 诈顺藏谋,鏖战连山伏杀机
    断魂谷一战尘埃落定,满地尸骸横陈,断裂的兵刃插在浸透血水的泥地里,破碎的僧袍、道冠散落荒坡,少林先锋全军覆灭,武当、昆仑、青城三位掌门负伤退守后阵,数万正道联军士气大跌,原本势如破竹的合围攻势硬生生卡在冥岳外围百里防线,再难往前寸进。


    聂刚自半空缓缓落回谷中平地,青衫下摆沾染点点暗红血渍,周身阴阳真气缓缓内敛,方才撼退三派掌门的磅礴内力不见半分外泄,仿佛适才惊天动地的死战不过举手投足。幸存的数百名冥岳守隘死士围拢过来,个个眼神狂热,躬身行礼,连日被正道重兵压打的颓丧一扫而空,在他们眼中,这名同姓来投的聂先生已然是能比肩岳主聂小凤的顶尖强者。


    “多谢聂先生出手相救,保全断魂谷防线。”带队留守的黑甲坛主单膝跪地,语气满是敬佩,麾下兵卒紧随其后齐齐拜倒,整座谷口只剩风声呼啸。


    聂刚虚手一抬,柔和劲气托起身前众人,面上依旧是温润谦和的神色,不见半分骄矜跋扈:“我已决意归附冥岳,共抗强敌,守山御敌本就是分内之事,诸位不必多礼。”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收拢了底层魔兵人心,又在外人面前坐实了忠心投奔的假象。


    山巅冥岳大殿玉台之上,聂小凤凭栏俯视谷中动静,指尖无意识捻动腰间七巧梭,梭身冷光随着山风忽明忽暗。万天成立在身侧,望着下方备受拥戴的聂刚,眉头紧锁:“岳主,此人短短一战便收服断魂谷所有守军,再等几日塞外数万部众抵达,冥岳大半兵权恐要悄悄落入他手。”


    “他刻意展露实力、笼络人心,本就是盘算好的步骤。”聂小凤凤眸凝着寒霜,“我假意接纳归顺,便是要顺着他的心思演戏。传令下去,嘉奖聂刚破阵之功,拨三千精锐归他临时调度,驻守断魂谷全线,明面上给他权柄,暗地里布设三重暗哨、伏兵,但凡他私下调动兵马、暗通外界,即刻传讯于我。”


    万天成心领神会,躬身领命,转身快步下山传令。聂小凤望着谷中从容调度防线的青衫身影,心中已有定计:正道大军受挫之后绝不会就此撤兵,六大名门必定重整兵力分攻冥岳其余几处隘口,接下来连绵苦战,正是试探聂刚底细、拆分他暗中布局的最好时机。


    果然不出半日,远方群山之间号角齐鸣,原本退守的正道联军迅速重整阵型,兵分四路,分别扑向黑风崖、落星涧、阴风岭、乱石关四大隘口。少林剩余主力绕道围攻落星涧,要替惨死的玄苦大师复仇;峨眉弟子布下绵密柔水剑阵,死死缠上阴风岭防线;点苍派擅长山地伏击,借乱石沟壑地形围困乱石关守军;武当与昆仑休整完毕,再度重兵压向黑风崖,决意避开战力恐怖的聂刚,从别处撕开冥岳防御。四路大军齐发,漫山遍野的正道武者分成数条长龙,刀枪映着秋日惨白天光,杀声顺着山谷层层回荡。


    冥岳各处守兵瞬间陷入苦战,四处烽火燃起,浓烟滚滚笼罩连绵群山。黑风崖首当其冲,此处崖壁陡峭,崖下狭长山道只能容数十人并排前行,原本驻扎两千冥岳精锐,可武当掌门带着八千弟子封锁出入口,纯阳剑气漫天交织,层层剑网不断压缩魔众活动空间,守将接连负伤,求救讯号一道接一道飞上主峰。


    “岳主,黑风崖告急,守将传来急报,武当剑阵步步紧逼,崖口防线快要撑不住。”传令兵浑身染血跪倒殿前,声音急促。


    聂小凤淡淡开口:“命聂刚率领方才划拨的三千兵马,驰援黑风崖。告诉他,守住崖口便是大功一件。”


    传令兵领命飞驰下山。这一手恰到好处,一来用战事消耗聂刚麾下临时调配的兵马,二来借武当高手继续试探他的真实底牌,若是他借机藏私留力,便是露出破绽;若是全力死战,麾下精锐损耗,日后想要夺权便少了助力。


    断魂谷内,聂刚接到调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瞬间便看透聂小凤的用意,面上却装作喜出望外,当即点齐三千兵马,翻身上马,率领队伍直奔黑风崖。随军监视的数名暗卫混在兵卒之中,目不转睛紧盯他一举一动,却见他行军调度井然有序,行军途中分设斥候探查周边伏兵,排兵布阵的章法老道至极,远超寻常江湖武者,隐隐带着沙场统帅的沉稳气度。


    半个时辰后,聂刚兵马抵达黑风崖战场。崖下山道早已被血水浸透,随处可见倒地的冥岳魔兵与武当弟子尸体,武当层层剑阵依托两侧崖壁铺开,剑光如水,源源不断的剑气劈砍在崖边巨石上,碎石四溅,守崖残兵缩在崖顶工事之后,靠着毒箭与滚石勉强拖延。武当掌门立于剑阵中央高台,望见聂刚带兵赶来,冷哼一声:“便是你这狂徒重创我三派同道?今日困在此处,我武当八千剑阵合围,看你如何再破重围!”


    话音落,掌门长剑一挥,八千武当弟子齐齐变阵,原本分散的剑网骤然收拢,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型光剑,自上而下劈向聂刚所在的援军阵型,纯阳剑气灼热逼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焦。


    随行冥岳兵卒见状面色发白,方才见识过聂刚实力的人尚且安心,新调拨的兵马心中忐忑,纷纷握紧手中兵器。聂刚端坐马上不慌不忙,左手玄阴黑气扩散而出,在三千兵马身前凝出一面厚重漆黑的气盾,右手烈阳劲隔空拍向巨型光剑。


    轰隆巨响震得崖壁碎石簌簌滚落,光剑撞上玄阴气盾的瞬间,灼热剑气与阴寒魔气剧烈碰撞,漫天气浪向四周炸开,周遭数十名近身的武当弟子被余波掀飞,重重摔落在地重伤不起。巨型光剑光芒暗淡三分,武当掌门只觉手臂发麻,心头大骇,没想到对方随手一式便化解自己全力剑阵。


    “全军分三队,一队从左侧崖壁攀崖绕后袭扰剑阵尾部,一队正面举盾稳住防线,剩余精锐随我直冲中军。”聂刚临阵下令,三千兵马依令迅速拆分,原本松散的援军转瞬化作三支攻防有序的小队,短短片刻便打乱武当剑阵排布。


    他自己翻身跃下战马,身形化作一道青芒杀入武当阵中,掌法忽阴忽阳,碰到武当长剑,烈阳劲震碎兵刃,近身缠斗便施玄阴寒劲冻僵对手经脉。一名武当长老手持镇山宝刀劈砍而来,刀风厚重,蕴蓄数十年纯阳内功,聂刚不闪不避,双掌一合,阴阳内力拧成螺旋劲气夹住刀身,猛地向内一拧,精钢宝刀当场弯折变形,紧接着一掌印在长老胸口,寒劲透体,长老浑身僵冷倒地,当场气绝。


    短短一刻钟,聂刚连斩七名武当一流长老,剑阵首尾不能相顾,八千弟子死伤不断,原本稳占上风的武当大军反倒被分割包围,陷入被动。武当掌门心知再战下去全军溃败,咬牙舍弃攻势,鸣金收兵,率领残部狼狈撤出黑风崖山道,退守十里之外扎营固守,再也不敢轻易进犯。


    黑风崖之危顺利解除,聂刚却没有立刻收兵回断魂谷,反而留下一千兵马协助原守军修补工事、布设陷阱,自己带着剩余两千兵马马不停蹄赶往战况最惨烈的落星涧。落星涧内遍布深水暗沼,聂小凤早年驯养的幽冥寒蟒大多被困涧底,少林残余僧人依仗克制阴寒的佛门功法,用火攻逼迫寒蟒四处逃窜,守涧魔兵既要防备僧人进攻,又要躲避受惊毒蛇,死伤惨重。


    涧口火光熊熊,漫天燃烧的油料顺着涧水漂流,刺鼻浓烟遮天蔽日,少林带队的罗汉堂住持身披戒衣,手中念珠翻飞,数十名高僧结起小型伏魔阵,步步蚕食涧内据点。见到聂刚率军赶至,住持眼中杀意暴涨:“害死玄苦师弟的元凶在此,诸位同门随我联手诛魔!”十几道金色佛掌同时升空,裹挟灼热佛光扑面而来。


    聂刚指挥两千兵马分散在涧边高地,以弓箭压制少林外围小兵,自身独身踏入火海之中,脚下踏水而行,涧中受惊扑来的幽冥寒蟒靠近他周身气场便瞬间僵死。他迎着漫天佛掌直冲而上,阴阳内力交错运转,忽而黑浪席卷扑灭火焰,忽而金芒迸发击碎佛劲,佛门克制阴邪的佛光遇上烈阳劲,反被热力消融大半,伏魔阵转瞬破绽百出。


    住持见状亲自上前死战,一身修为不在先前殒命的玄苦之下,禅杖舞得密不透风,杖影处处封锁聂刚周身要害。聂刚与之缠斗百招,佯装不慎被禅杖扫中肩头,衣衫裂开一道口子,看似负伤后撤,实则暗中甩出一缕极细玄阴真气顺着禅杖钻入住持经脉。住持只觉体内骤然窜入一股刺骨寒气,内力运转滞涩,瞬间露出致命破绽,聂刚抓住空隙,烈阳掌猛然印在对方丹田,雄浑劲气震碎其丹田气海,住持惨叫一声,一身修为尽废,瘫倒在地。


    群龙无首之下,少林僧人战意崩盘,丢下火具四散奔逃,落星涧困局顺势解除。接连驰援两处险关,聂刚麾下两千兵马折损四百余人,看似兵力受损,可存活下来的兵卒尽数被其恩威并施收服,私下早已只知聂先生,不知冥岳岳主。混在队伍里的暗卫将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写成密报,以飞鹰送往主峰大殿。


    聂小凤拆开密报,看过内容之后神色平静,身旁万天成急声道:“岳主,再任由他领兵作战,不出半月,这几万前线守军尽数被他收拢。不如趁他兵马折损,暗中设伏在返程途中将其拿下。”


    “不可。”聂小凤摇头,“眼下正道尚有三路大军紧盯阴风岭与乱石关,贸然除掉聂刚,塞外数万还在路上的聂刚旧部势必倒戈投靠六大名门,冥岳立马陷入内外夹击。我要等他塞外兵马入境,再收网捕鱼。传令阴风岭、乱石关守将,故意收缩防线,引诱正道深入,随后传信聂刚,命他奔波两线来回驰援,持续消耗他的兵力与精力。”


    命令顺着密道火速送出,前线战场局势瞬息变化。阴风岭峨眉剑阵借着冥岳守军后撤,顺势深入山岭腹地,依托林间密林布下层层困阵;乱石关点苍派伏兵钻山凿洞,不断偷袭关隘粮草据点,两处关口接连求援,聂刚刚在落星涧安顿完毕,又接连收到两道驰援指令。


    明知是聂小凤刻意消耗自己,聂刚却不能拒绝,一旦按兵不动,便会落下拥兵自重、漠视冥岳安危的口实,先前苦心积攒的人心尽数白费。他略作休整,分出八百兵马留守落星涧,带着仅剩一千六百人马先奔阴风岭。


    阴风岭林木参天,峨眉弟子藏身树丛,拂尘化作万千银丝暗器,林间时不时飞出淬毒银针,聂刚令兵卒点燃周遭矮树,大火逼迫峨眉弟子离开密林,随后亲自闯入剑阵核心。峨眉掌门一身素白道袍,指尖挥舞柔劲,绵密掌风缠缠绵绵,专卸外力,阴柔的峨眉功法恰好克制烈阳劲,却又被聂刚的玄阴寒功死死压制,一刚一柔、一寒一暖在林间缠斗两百余合,掌门渐落下风,不得已下令后撤自保。


    刚稳住阴风岭,乱石关急报再至,点苍派暗中掘开山体暗渠,大水漫入关内粮仓,守兵缺粮,防线濒临崩溃。聂刚不敢耽搁,连夜领兵疾驰百里赶赴乱石关,一路人困马乏,麾下兵卒接连有人体力不支掉队。抵达关前时天色已黑,夜色里点苍派伏兵借着夜色四处突袭,乱石遍地的关口处处藏着杀机。


    点苍掌门手握短刃,带着数百精锐埋伏在关口两侧乱石堆中,见聂刚人马疲敝来袭,当即号令全军杀出,短刃挟着破空寒芒密密麻麻刺向兵卒。聂刚强令全军就地结成圆阵防御,自己孤身冲入乱石丛,借着昏暗夜色施展阴阳潜行功法,身形忽隐忽现,接连斩杀十余名带队头目,点苍伏兵阵型大乱,掌门被逼现身死拼,苦战半晌,身受重创仓皇撤兵。


    一夜奔波三场苦战,聂刚带去的兵马从三千锐减至不足八百,人马疲惫不堪,粮草也消耗大半。聂刚安插在军中的心腹低声劝道:“先生,聂小凤明显在借战事损耗咱们人手,再这般听从调令,不等塞外大军抵达,身边兵马就要损耗殆尽,不如寻个借口固守一地,不再随意驰援。”


    聂刚立于乱石关城头,望着山下连绵夜色,眸底幽光沉沉:“越是被刻意消耗,越要装作毫无察觉、尽心听命。她想耗我兵力,我便借着苦战,把所有幸存兵士牢牢攥在手里。塞外兵马三五日内便可抵达南岭边境,等大军入境,便是棋局反转之时。传令下去,就地整顿残兵,协助守关将士修补城关,对外依旧宣扬我一心辅佐岳主,死战守岳的心意。”


    心腹躬身领命,悄然退下安排诸事。暗处潜伏的冥岳暗卫将这番看似忠恳的布置看在眼里,只当聂刚属实被连日战事拖累,满心为国,放松大半警惕,密报传回主峰,也只写明其疲于奔命、兵力折损严重,并无私蓄实力的异动。


    大殿之内,聂小凤看完密报,指尖在寒玉案面缓缓敲打,她清楚聂刚绝不会老老实实任由自己消耗,折损的是明面调拨的冥岳兵马,暗中收拢的人心早已生根发芽。


    “三日之后,塞外聂刚数万兵马抵达边境。”聂小凤抬眼望向万天成,“一面派人前去‘犒劳援军’,暗中探查兵马虚实,一面调集冥岳五大堂主力,悄悄在塞外兵马入境必经的黑风口布下九幽埋伏大阵。聂刚想借塞外兵马吞我冥岳,我便在黑风口,截他援军、破他底牌。”


    万天成神色一振:“属下即刻暗中调兵布阵。”


    山风穿殿,吹动案上战报,山下各处隘口厮杀依旧断断续续,正道联军经过连日损耗,攻势放缓,却依旧在积蓄粮草,准备等聂刚塞外兵马与冥岳内讧之后再度大举进攻。三方势力各怀算计,冥岳群山之间,表面烽火连天正邪血战,暗地里聂小凤与聂刚的权谋博弈早已步步紧逼,一场席卷整个南岭的惊天埋伏,正在黑风口的深山险地悄然成型。


    聂刚站在乱石关城头,遥遥望向塞外方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冷光,他早已料到聂小凤会在入境要道设伏,黑风口的埋伏陷阱,恰恰也是他计划之中反戈一击的关键筹码。同姓二人,一守冥岳基业,一谋武林江山,一场注定血染黑风口的终极死战,只待塞外铁骑踏破边境的那一刻,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