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没有接话。
他满身都是鲜血，左臂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方才与碧落真君硬拼一掌留下的。
金仙中期对金仙巅峰，差距比想象中更大。
仅仅交手了十几招，秦阳就受了不轻的伤，可碧落真君连衣袍都没皱一下。
“不过——”
碧落真君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萧阳身上，“再好的手，今天也得留在这里。”
他迈步向前。
一步踏出，金仙巅峰的气势如山岳倾覆，铺天盖地地碾压下来。
秦阳咬紧牙关，挡在了碧落真君面前。
“陈天涯，你的对手是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璀璨的金光，那是他毕生修为的凝结，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碧落真君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挡得住我？”
“挡不住也要挡。”
秦阳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调动起来，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他知道自己不是碧落真君的对手。
但他必须拖住他。
哪怕多拖一息，或许就有人能逃出去。
“大长老！”
宋雨惊呼，他看出来了，秦阳在燃烧精血，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快走！”
秦阳没有回头。
宋雨，石天煞等长老拼了命的开路，凭借着不要命的劲头，一时间竟让碧落宗的长老弟子有些畏惧，合围的圈子也露了破绽。
“快撤！”
宋雨疾呼。
一众天璇宗执事纷纷施展手段，朝外飞掠而去。
“好机会。”
萧阳不敢懈怠，解决完三名长老，立马冲出缺口，朝洞外而去。
碧落真君看着天璇宗众人撤退的方向，没有追。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李千面。
“师弟。”
“在呢，师兄。”
李千面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他的手指还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小女孩的发丝，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
“他们交给你了。”
碧落真君指了指萧阳的背影，“那个地仙初期的小子，杀了我们三个地仙长老。我不想再看到他活着。”
“师兄放心。”
李千面将小女孩随手扔给身边的碧落宗长老，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个金光的秘密，我正好很感兴趣。”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秦阳注意到了李千面的动向，心中一沉，想要阻拦，但碧落真君已经一掌拍来，掌风如山，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别分心。”
碧落真君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的对手是我。”
萧阳正在朝洞口狂奔，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从身后飞速逼近，速度之快，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地仙修士。
他回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李千面来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身形在空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周身萦绕着浓稠的黄泉气，那些雾气在他身后凝结成一条条黑色的触手，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鬼爪。
“小老鼠，跑得挺快嘛。”
李千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五指虚抓。
五道黑色的气劲从指尖飞出，如同五条毒蛇，在空中扭曲着朝萧阳扑来。
萧阳侧身闪避，三道气劲擦着身体飞过，击中前方的石壁，轰出五个碗口大的深洞，洞口边缘覆盖着黑色的冰霜，石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剥落。
但还是有两道气劲没有完全避开，一道擦过萧阳的左肩，一道击中了他的后背。
嗤——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萧阳感觉像是被两头凶兽同时撞上，后背和左肩传来剧烈的灼烧感，功德金身的金光在黄泉气的侵蚀下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左肩处的衣袍已经烂了，皮肤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那是黄泉气渗透的痕迹，功德金身正在全力驱散。
“哦？”
李千面落在一根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中了我两道黄泉指，居然还能站着？你这金光，是特殊体质吗？”
他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嘴唇，“待会捉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萧阳没有答话，转身继续跑。
他的速度快，但李千面更快。
地仙巅峰的速度，加上黄泉气的爆发力，李千面在这个境界几乎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萧阳的修为是地仙初期，凭借功德金身，自身战力堪比地仙后期，能跟地仙巅峰过招。
但过招是一回事，追逃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一个帮手。
“阿金！”
萧阳神念传音，声音急促。
“在呢主人！”
阿金从他肩头跳起来，金色的蝉翼在黑暗中展开，发出微微的光芒。
“变回原形！带我走！”
“好嘞！”
阿金的身形暴涨，从拇指大小瞬间膨胀到巴掌大，然后是头颅大，然后是磨盘大。
金色的蝉翼展开，足有一丈多宽，每一片翅膀上都流转着璀璨的金色纹路，像是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萧阳纵身跃上阿金的背脊，功德金身的金光与阿金的气息融为一体，两道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黑暗的碧落宗禁地中格外醒目。
“走！”
阿金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破黄泉洞的穹顶，撕裂阴雾，直冲云霄。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金蝉本就是上古异种，以速度见长，阿金虽未成年，但全力爆发之下，速度已堪比地仙巅峰。
李千面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远去的金色流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是……灵宠？”
他眉头微微皱起，“这种东西早就绝迹了，这小子从哪里弄来的？”
他没有多想，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金色流光追去。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在碧落宗的上空划过，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地面上，碧落宗的弟子们只看到天空中有金黑两道光芒追逐，像是两颗流星在夜空中交缠。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两个人在飞……”
“朝东去了，那边是天青皇城。”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追什么追，那种级别的交手，你我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碧落宗内部，不少弟子跟执事看着空中飞掠的流光，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