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宋糖觉得不至于,赵平潇不是医生,给他看也无事于补。
“赵平潇,你怎么说得出口的啊?”宋糖认为流氓有真有伪,她是伪的。
“这会儿装起来不好意思了?昨晚上解我腰带怎么没想到今天呢?”赵平潇带点儿淡淡的嘲讽,“别装大姑娘了,昨晚上我看了几百遍,它跟我,比跟你自己眼熟。”
人怎么能这么……
“色胚子。”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宋糖低骂,她自己不好意思,都快流鼻血了。
这男人说完这样臊人的话,怎么还风清云淡的冷漠样,那双眼睛,跟回温的冰块一样。
车里这会儿空间密闭,宋糖缩在后座,满脸通红,咬牙骂的那三个字,落在赵平潇耳朵里有旖旎的调情之嫌。
“特意挂我姑姑的号,不就是藏点小心思吗?”赵平潇的姑姑和赵闻是一个家庭里的两个极端,一个极为正派,一个极其浪荡。
“我怎么知道你在医院?上辈子倒锅的吧,那么能扣。”宋糖死抓着裙子,一脸防备。
赵平潇逗两下觉得没意思,他的眼睛狭长,看人总有股清高睥睨,淡淡交代,“等会儿我送你回学校,事有轻重缓急,车钥匙留给你,锁上门,在车上把药涂了,全车防窥,没人知道。”
他走了,宋糖脸上的温度没降下来。
车里凉气和真皮味让宋糖有些难受。等了半个小时,车窗外的热气蒸波晃动,她有些犯困,却在下一秒来了精神,赵平潇跟一个女人在拉拉扯扯,面上平日的冷漠轻傲像被击碎,最后打横抱起挣扎的女人走过来。
赵平潇抱着女人,矮身拉开副驾门,把人放了进来,细心扣好安全带。
宋糖看清楚女人的脸,手掌贴着自己的大腿摸了两下,有些局促。
赵平潇得不到的女人,沈绘。
订婚宴上,沈绘一出现,男人追出去三个小时才回来,这三个小时里,她去后台换了衣服卸了妆,站桌子旁边,磕着瓜子听不认识的亲戚怎么把她和沈绘做比较。
说她家世还不如沈绘,竟然能讨老爷子欢心认了干女儿,安排给赵平潇订婚……
私生子配婊子,巴啦巴啦……
沈绘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糖不是第三者,但有后来者捡漏的心虚,很尴尬,尤其她曾经还磕过两人的CP。
“放我下车,结你的婚去呗。”这话有些倔,强势的语气却说得有气无力的,她整个人从面相到气质都属于精英强势挂的,和眼下的小女人口气有些反差。
客观讲,沈绘算是她的师姐,同航空学院财会毕业的优秀人才,他们和法律系同楼不同层,宋糖刚进学校那年赶上赵平潇和沈绘本硕博连读最后一年,关于两人的传闻有很多。
最被证实的是他们认识了八年赵平潇追了沈绘七年。
七年有多长呢,一对能熬的夫妻也不过如此。
宋糖想,该下车的人也许是自己,她选择了一个聪明的笨方法,头一歪装睡。
“赵平潇,你还管我干嘛?”
宋糖听出来这声质问里饱含的委屈和思念,以及同为女人的共情。
赵平潇看了一眼车内镜里的宋糖,抱腿坐在后座,眼睫毛压得抖又抖,像个憨憨的鹌鹑。
他收回视线对沈绘说,“你可以不让我知道。”
宋糖闭着眼睛,心虚地觉得他同时在点两个人。
女人的意图,男人只要稍微用点心就全能摸透,只是看他愿不愿意,有没有这份责任心。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宋糖听见沈绘有气无力的呢喃,接着是一声声压抑的抽泣,像是痛心下的难以自持。
她想,沈绘这种表现挺喜欢赵平潇的,干嘛吊着他那么多年呢……
赵平潇抽了几张纸递给女人,很平常绅士的动作,由他来做,多出几分温情。
宋糖本来就困,不一会儿真的沉沉睡去。
中途感觉到车停了,迷迷糊糊做梦一样掀眼皮,看见沈绘骑坐在赵平潇腿上,捧男人的脸,说她后悔了,让赵平潇别结婚了,捧他的脸胡乱地亲他的眉眼。
赵平潇说了句什么,宋糖没听清,沈绘很生气地回到了副驾。
宋糖闭上眼心想,浪到老家了,怎么做梦也是做别人的春梦?
宋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沈绘的家门口,车里隔音好,她听不清沈绘在单方面激烈地和赵平潇吵什么。
但男人的表情很纵容,很无奈。
沈绘拿包砸了他一下,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崴了一下脚,赵平潇眼疾手快地抱住人,像是没招了,低下头。
宋糖收回视线,看到前面贴纸凯蒂猫,心想,那是个很珍重的吻,落在沈绘脸颊上,不忍亵渎。
跟昨晚上亲她的色情挑逗不一样,男人对不在乎的女人总是更能舍得放得开,不在乎坦白在欲望面前放浪形骸的底色。
赵平潇带着沈绘上了楼,熟练输入密码,把人放沙发上。
“沈绘,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没人值得你摘掉两根肋骨去取悦。”
他今天推了两个案子去医院阻止她,没想到宋糖也在。
沈绘眼睛红着笑,在他面前语气惯性娇蛮,“我新交的男朋友喜欢细腰,我也乐意牺牲,你管得着吗?”
沈绘一想到自己刚才放下所有骄傲,求他别结婚,他拒绝了,心脏就有难以扭转局面的痛。
赵平潇抿紧嘴角,“跟他分手。”
“那你别结婚,我立刻分手跟你在一起。”沈绘看他冷漠的眉眼,绷不住表情了,把脸埋腿里,声音溃不成军,“七年你都没打退堂鼓,为什么在我下定决心的那一天,跟别人订了婚?你让我开始相信我们可以有未来的时候,再不要我,呜呜呜,你好残忍,赵平潇,你会有报应的……”
赵平潇认下她的指控,平静地,“你需要冷静,好好想想我的话,康宁成不适合你。”
“我走了,你可能会好些。”
他没再多说,带上门离开。
——
有人敲车窗,宋糖降下来,物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车牌号,“小姑娘,赵先生的车这会儿有点挡路,你能开他车位上去吗?”
宋糖说,“叔叔,我还没驾照,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她翻出手机,听见物业打招呼,“赵先生,您来了,车子有点碍事。”
“嗯,这就走了。”
“呵呵,您好一阵子没来了。”
宋糖听出赵平潇常来,甚至,在这买了车位,或许,房也是他买的。
她想起来前男友陈景元画的饼,“我那的小区正在升值,回头我转手卖了,等咱俩结婚了,我就在你工作单位附近重新买套大房子,写你自己的名字,谁也没权利赶你出门,你爸妈也不行。”
他是喝多了,大放厥词的醉话,她没喝酒,却比他更醉。
宋糖看着赵平潇坐上主驾,心里咕嘟的难受,不知道是因为赵平潇给沈绘买了房早筑爱巢,还是想起要给她买房的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第343天。
“老公哥,你把我放学校门口就行,我刚刚都睡着了,你车技蛮好的哦。”
赵平潇在车内镜瞥她一眼。
宋糖脸色冷淡,唇色发艳,傻笑的嘴角应该是上火想起裂口。
赵平潇不想承认是他昨天晚上撕咬的。
女人在床上矫情欲拒还迎无非是为了调动男人那点儿情趣,前面他还挺有兴致,但她一直难伺候,赵平潇就做得很不尽兴,明明他已经很照顾女人的兼容度,她怎么就受伤了。
“你昨晚是不是又找别人做了?”
?
森系风很文艺的亚麻套装,173的身形高挑,肩头削瘦,完美卡在无袖背心的边缘,握着话筒的手指白得反光,拍摄的人很会选角度,她神态镇定,自信大方。森系风很文艺的亚麻套装,173的身形高挑,肩头削瘦,完美卡在无袖背心的边缘,握着话筒的手指白得反光,拍摄的人很会选角度,她神态镇定,自信大方。宋糖跟康宁程走了对面。
宋糖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不知道在哪喝了酒,回学校发酒疯。
“我没空,我要提前准备下学期的毕业论文。”
康宁程笑了,“好学生,真积极,你也知道毕业论文重要呀?”
宋糖很敏锐,“你什么意思,你只是个学业导师,毕业论文你管不着。”
“你选谁做毕导,我就能管得着谁。你可以试试看。”康宁程馋了她三年,沈绘已经追到手,家里红旗安排好,无后顾之忧。
“你不在乎赵平潇的面子?”
康宁程乐了,“赵平潇会在乎你?别天真了,妹妹,他的心在我老婆身上呢,估计忙着伤心呢,还有空管你呢?”
他很嘚瑟,“真是痴心人,昨天心都碎了一地,还强颜欢笑,要是我?我绝对不会去参加这样的婚礼。自取其辱。”
宋糖想,赵平潇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去参加婚礼的风波。
但他不在乎那些眼光,或许是要彻底断了念想,她们今天才领了证,宋糖不想往不好的发展想。
“宋糖,你给他做老婆,真不如给我做宝贝。”康宁程搭他的肩膀,溜到腰上,眼都红了,“给我摸摸腰,宝贝。”
宋糖退后一步,挥手,“赵平潇,你来接我啦?”
康宁程转头,宋糖拔腿就跑,激起男人的猎欲。
树林路都是鹅卵石,她今天打扮得庄重,穿的高跟鞋,又拎着东西,很吃力,没几下就被康宁程抓到,把她压在树身上,蹲下,揉她的腰,亲她的小腹。
宋糖恶心得想吐,东西砸他身上,康宁程火冒三丈,他借着酒劲没轻重,一拳打在宋糖肚子上。
她顿时都能感觉到他的拳头几乎要贴着皮肉撞到腰椎上,哇地一声吐了酸水。
男人又狠狠扇了她几巴掌,“一个个都装清高,都一样,沈绘早他妈跟赵平潇睡过了,怪不得吊着我不给睡,拿老子当接盘侠!”
康宁程火大,玩女人怎么都可以,但是老婆他有处女情结,他把宋糖看成了沈绘,又踢了一脚。
宋糖已经痛到痉挛,嗓子被扎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黎冬冬看到那个画面,飞奔过去撞开康宁程,“你再打她试试!我报警了!”
她边拨打110,边捡地上的东西往男人身上砸。
警察赶到的时候,康宁程已经跑了。
宋糖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车上的灯刺得她双眼发热,泪止不住地流,“陈景元,我好疼……”
黎冬冬哭得,“哪疼啊……你别说话了……”
宋糖眨了眨眼,有气进没气出,肺疼,“冬冬,别哭了,帮我擦擦鼻涕……”
黎冬冬在身上摸了包纸。
“脖子里,你的鼻涕滴我身上了……”
宋糖进了急诊,黎冬冬拿宋糖的手机给赵平潇打了电话。
赵平潇正在机场托运行李。
他进了vip通道,摁下蓝牙。
黎冬冬说,“赵平潇,你老婆被打了,你在哪,医生,家属,她没家属,不是,你是她家属……”
赵平潇反应了一会儿,他老婆,宋糖,今天领证了。
“想清楚再说。”他走进停机场,上了头等舱。
“宋糖,被康宁程打了。”黎冬冬被宋糖下担架时一直吐血吓得说不成话,“她快死了呜呜呜……”
赵平潇冷静看了眼时间,“你现在,立刻,找个能说清楚状况的人把手机交给他。”赵平潇掐灭了手机,浪费他五分钟时间。
他没料到宋糖直接打了视频过来,赵平潇摁挂。
良陈美景:你爸让我们回去挑婚期,秦阿姨也在,她要是起了杀心,老公哥,你护着我点儿。
黎冬冬跑过去急诊导台,把手机递给护士,“刚刚推进来的,宋糖,她老公。”
赵平潇听完情况,轻轻蹙眉,犹豫片刻,打给了张江河,“宋糖受伤在你们医院,刚急诊送进去的,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啊?那你在哪里?”
起飞提示音响起。
“飞机上,出差。”
宋糖跟康宁程走了对面。
“是宋糖啊,我昨天结婚你怎么没来?”康宁程堵着路,“好歹以后是亲戚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