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302章 呵斥满堂公卿。
    李炎骑在马上,俯视着脚下这片黑压压的冠缨。


    他右手抬起,随意一挥。


    整支玄甲铁骑在同一瞬间被凭空是消失。


    视觉上残留的黑影还在视网膜上烧着,耳中还在回荡铁蹄的沉响,但御街上已空空如也。


    李璟跪在地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身后的林仁肇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石板路,后背的冷汗把内衬洇透了一大片。


    李璟达喉结滚动了数次,终没能吐出一个字。


    李炎骑在马上,纹丝不动,只是直直地看着跪在马前的李璟。


    李璟跪在地上,心跳地很快。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这数百具铁骑面前,不过是笑话。


    青州、幽州、泾州、以及前不久的建州,一次次的天兵传说,他都在怀疑。


    世间哪有这般无敌的铁骑,哪有什么天兵。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一切的疑虑被现实给粉碎。


    他知道这一关逃不掉。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然后慢慢站起来,缓步走到玄甲战马前方。


    想伸出手想去牵马缰,然而玄甲战马浑身上下没有一根绳索。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几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按住战马下颌那片冰冷的合金边缘。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高喊:“罪臣——李璟,恭迎大唐皇帝陛下入宫!”


    身后文武齐齐一震,随即俯身齐声附和。


    “恭迎大唐皇帝陛下入宫!”


    冯延巳跪在地上,听见这一声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李炎策马缓缓向前,李璟步行扶马,走在最前方。


    身后是南唐文武百官,再往后是空荡荡的御街,和满街尚未起身的金陵百姓。


    晨雾散尽了,阳光从东边完全升起来。


    大唐天子出现在金陵的消息,瞬息间传遍了金陵城的每一条街巷。


    秦淮河畔的酒楼里,几个富商模样的食客正围着一桌佳肴喝早酒。


    楼梯上冲上来一个伙计,扯着嗓子喊了句。


    “大唐天子马蹄踏御街,国主亲自牵马迎进宫去了”。


    整层楼瞬间安静。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望向御街方向。


    然后回过头来,声音发抖:“是那个半个月拿下闽国五个州的大唐天子吗?”


    “如今还不费一兵一卒,进了金陵城。这究竟是何种仙家手段?”


    他仰头灌了一杯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这是……这是要天下一统的节奏啊。”


    城南一处破败的瓦肆里,几个说书人正围着一壶凉茶打盹。


    一个少年跑了过来:“别睡了!大唐天子进金陵了!国主亲自牵的马!”


    说书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猛地睁开眼,一把抄起桌上的醒木,又缓缓放下。


    他望着瓦肆漏雨的顶棚,喃喃道:“大唐回来了,那个万邦来朝的大唐又回来了。”


    城外码头上,扛包的苦力们听到城里隐约传来的喧哗声,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一个工头扛着扁担,听一个从城里跑出来的小贩比手画脚地讲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个大概。


    他把扁担往地上一顿:“谁坐在龙椅上我们不在乎。谁少收我们税,少拉我们去徭役,我们就认谁。”


    旁边几个年轻苦力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那以后我们的日子会好吗?”


    老汉啐了一口:“管他个鸟,谁当天子,对于你我来说,有毛关系。”


    金陵城北的军营里,几个刚换岗下来的年轻士卒蹲在营房门口,竖着耳朵听城里的动静。


    其中一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听说那个大唐天子,刚才在御街上一挥手就能变出几百个铁骑兵。”


    同伴沉默了好一会儿,把他那把磨得锃亮的刀横在膝上,低着头说了句:“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打仗了?”


    “听说北朝的天兵,各个都是三头六臂,力大无穷。”


    ……


    与此同时。


    李炎端坐于崇政殿主位,符金玉侍立一旁。


    这座大殿原本是南唐国主朝会群臣的正殿,此刻殿中站满了南唐文武。


    李璟立于最前方,身后是齐王李景达、枢密副使林仁肇、边镐等一干武将,以及冯延巳、韩熙载领衔的文臣班列。


    李炎没有等李璟行礼,也没有等群臣奏对。


    他开口便定了调子:“李璟,你朝自诩江南正统、文风鼎盛、盛世安乐。”


    “但朕从吴越北上,一路所见,尽是田荒屋破、流民遍野、饿殍塞道。”


    “百姓衣不蔽体,冬无寒衣,食无粒米。”


    “入了金陵城,虽御街锦绣、楼阁连绵、歌舞不休。”


    他话锋一转:“然,秦淮河上画舫如织,河畔老妪舀河水充饥,却无人关注。”


    他顿了一息,目光从李璟脸上扫到韩熙载脸上:“尔等江南士族坐拥万亩良田却不纳粒粮,官僚世家亦免税免役,反而把苦役重税尽压在万千黎庶身上。”


    “官绅兼并土地,豪强盘剥乡野,贫富割裂到极致。”


    “尔等朝堂日日论文采、谈风月、造楼台、兴歌舞,却放任黎民流离失所、尸抛荒野。”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此等治理,谓之失政。”


    “此等江山,谓之害民。”


    满殿死寂。


    李璟脸色惨白,手足冰凉。


    他一生好文虚荣,最爱被臣下吹捧盛世风雅,此刻被当众撕开所有遮羞布,羞愧、恐惧、绝望三重压身。


    他想辩解江南并非处处如此,这几年水旱连连,朝廷也有苦衷。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方才御街上那片凭空消失的铁骑。


    然后把话憋住了,委屈的像个小学生。


    李炎继续道:“闽地已平,吴越归唐在即,荆楚旦夕可定。”


    “天下一统大势已然不可阻挡。”


    “朕今日至此,不为征伐,只为江南万民请命。”


    “江南举国纳土归唐,是唯一生路。”


    “废你割据,革你弊政,均你赋税,安你流民。”


    “朕给江南百姓活路,也给你江南李氏宗室、士绅文武一条体面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