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啷——!”
一声清脆的拔刀声。
王保保猛地抽出身边侍卫的弯刀。
如同一头拦路虎,挡在了天元帝逃跑的路上!
“扩廓!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元帝看着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弯刀,吓得魂飞魄散。
他就算再傻,此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王保保,是在向他问罪的!
“陛下。”
王保保持刀而立,眼神中没有丝毫对皇权的敬畏,只有嘲弄与……杀意。
“你——”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直到这一刻。
天元帝才终于如梦初醒!
恐怕,这根本不是什么明军杀到了!
那是……王保保的兵马!
这个一直被所有人视为大元最忠诚看门狗的扩廓帖木儿……反了!!!
“扩廓帖木儿!你疯了!你敢弑君造反?!”天元帝厉声质问,但声音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甚至他的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其余众臣更是震惊得瘫软在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保保竟然真的对天元帝举刀了!
一些年长的大臣,心中顿时了然。王保保这是终于查清了当年的真相,要为父报仇了!
“造反?”
王保保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当年害死我父亲的,是先帝!”
“我本打算,只要除掉当年参与此事的几个元凶,你虽然是先帝血脉,但我本不打算追究你这个废物的责任,继续保大元的江山!”
王保保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可惜啊!”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你那肮脏的手,伸向我的妹妹!”
“不该触碰——我的逆鳞!”
旁边的观音奴终于明白了:哥哥为何会在说出那托孤般的话语,为何会向天元帝举起屠刀!
哥哥不是为了权势,甚至不仅是为了报父仇!
哥哥是为了她!
是为了不让她再受到天元帝的侮辱和逼迫,才毅然决然地造反的!
“哥——!”
观音奴泪如雨下,刚想冲上前去。
“巴特尔!带郡主走!去找郭年!”
王保保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怒喝。
“是!殿下!”
巴特尔一把拉住观音奴的手腕。
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拖向了营地后方。
随着王保保的公开谋反。
整个营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蒙古贵族们,此刻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保护陛下!杀了这逆贼!”
就在这时。
守在外围的一众护卫军,冲了过来。
天元帝带来的那百名护卫军,并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怯薛军!
所谓的怯薛军。
最初是由成吉思汗亲自组建的一支军队。
怯薛军享有非同一般的特权,一个普通的怯薛军人的地位甚至高于千户官,但同时,他们也有着严格的纪律,以及严苛的筛选。
甚至。
就连锦衣卫,以及其前身拱卫司。
都是朱元璋参考怯薛军而组建的。
元朝的怯薛军,近似于锦衣卫与禁卫军的综合体。
虽然如今元朝势微,怯薛军也远不如从前的怯薛军,但实力依然不是寻常精兵能比的。
几十名冲出来的怯薛军护卫,挡在了天元帝和王保保之间,掩护着天元帝后退。
同时,一名怯薛军抽出一支响箭,对准天空猛地拉响!
“啾——砰!”
一朵刺目的红色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这是天元帝在向负责护卫王庭的几万大军呼叫求援!
今日天气阴暗。
那朵求援的红色烟花,在半空中极其耀眼。
天元帝的护卫大军,距离王保保的营区,不过区区两里的距离。
因此。
这两里,也是最后的清算时间!
时间!
王保保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必须在天元帝的援军赶到之前,斩下王保保的头颅!
“杀!!!”
王保保的亲卫军与怯薛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王保保一方,占据着地利,因为这里是他的营区。
天元帝一方,占据着天时,他的大军正在奔赴赶来,拖得住就能反败为胜!
至于人和,双方各占一半。
怯薛军更强,但只有一百来人;
亲卫军稍弱,但数量足二百多。
但双方都是都是愿意为其主效死的死士。
因此。
双方必定不死不休!
天元帝在怯薛军的掩护下,狼狈地边打边撤。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元天子,此刻披头散发,犹如丧家之犬,但他可来不及在乎形象了。
好巧不巧地。
天元帝他们撤退的路线,刚好斜过郭年和蒋瓛所在营帐。
距离,仅仅不到几十步!
此时的天元帝和怯薛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王保保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间营帐里,还藏着两只大明朝的猛虎。
蒋瓛看着距离极近的天元帝。
并且,他们的防守阵型对于他也是明显的破绽!
蒋瓛只觉得心脏疯狂跳动,难以抑制的冲动直冲脑门!
他手腕一翻,一把飞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大人!”
蒋瓛压低声音,语气亢奋。
“距离不到三十步!只要我出手,那狗皇帝绝对避不开!只要一击刺中他的脖颈……”
还没等蒋瓛说完。
郭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制住了他的刺杀。
“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蒋瓛急了,他不明白郭年为何要在这种能立下不世之功的时刻退缩。
“这是大元内部的仇杀。”
郭年极其理智。
他只是默默地盯着外面的战局。
“一旦我们汉人插手,甚至杀了天元帝,那这性质就全变了!”
“原本一盘散沙的蒙古贵族就有了同仇敌忾的目标,甚至还会让王保保背上一个‘勾结外敌、弑君叛国’的洗不掉的罪名!”
郭年看着远处那个提着弯刀、宛如修罗般的王保保身影。
“而且。”
“王保保是个骄傲的人。”
“他父亲的仇,他必须自己亲手去报!”
“任何人的插手,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侮辱!”
“你若现在动手。”
“事后,王保保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听到这番极其透彻的政治剖析。
蒋瓛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将飞刀收回袖中,同时也暗暗后怕。
与郭大人相比,自己还是太目光短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