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的一个项目，让政商两界都热闹起来。
宋泽宇也收到这个消息，两百亿初始投入，人形机器人全产业链国产替代，涵盖十五个顶尖学科，预计需要上千家供应商协同。
人这一辈子碰上这种项目的机会本就不多，宋泽宇自然也想参与一下，然而陆明会让他参与吗？
“候昌。”
候昌恭敬递上一杯茶：“宋总。”
宋泽宇接过茶，没喝，搁在一边，“夸父计划的事，你看了没？”
“看了。”候昌站在桌前，“全网都炸了，好几个科技媒体在转。”
“你怎么看？”
候昌想了想，表情有点为难：“宋总，我不明白。”
宋泽宇抬眼，“不明白哪方面？”
“您问我怎么看。”候昌谨慎地措辞，“问的是哪方面？”
宋泽宇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说话。
候昌略加思索，突然开口：“宋总，您是问我，能不能想办法……干他一炮？”
宋泽宇盯着候昌，许久后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么大的项目。我们不应该参与一下吗？”
候昌恍然大悟：“……哦。但是陆明会让咱们参与吗？”
宋泽宇笑了：“要不你去问问他？”
候昌若有所思：“我问他，他能告诉我吗？”
“对啊。”宋泽宇压着声音，“那你他妈问我干什么呢？”
候昌缩了一下脖子，老实实站直了。
宋泽宇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平林县工业园区的天际线，低矮、灰扑扑的，和云梦县日新月异的面貌已经拉开了肉眼可见的差距。
“这个项目，两百亿只是起步。”宋泽宇背对着候昌说话，“后续运维、迭代、量产，加在一起可能是千亿级别的盘子。陆明再有钱，也不可能一个人吃下来。”
“他早晚要找人合作。”
候昌小心翼翼：“那咱们就等着？”
“等着是蠢货干的事。”宋泽宇转过身，“要让他主动来找我。”
候昌眼睛亮了一下：“怎么让？”
宋泽宇拿出金权整理的，云梦投资“夸父计划”可能合作的供应商接触名单和人才对接清单。
“你看这份名单。”
候昌接过来扫了一遍，上面列着十几家国内顶尖的伺服电机厂商、传感器制造商，以及二十多位从各大研究所和海外实验室定向邀约的核心工程师。
“这些人和这些厂，瀚海在高端制造板块都有合作基础。”宋泽宇说，“有几家的订单，瀚海占了大头。”
候昌若有所悟：“您是说……”
“我不说坏话。”宋泽宇语气平淡，“一句坏话都不说。”
他拿起茶杯，这次真喝了一口，说道：
“你安排人去接触这些供应商和工程师。聊天，喝茶，正常的商务往来。聊的时候，概念要传达清晰，只在交流中自然带出项目预算充裕、工期紧、决策层商业出身等信息。”
宋泽宇说完了，候昌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还在等宋泽宇的下文。
“宋总，具体什么指示？”
“需要我再给你复述一遍？”宋泽宇反问。
“不用，不用。”候昌说道，“我的问题是，我们说这些干什么呢？”
“来来来，你过来，来。”宋泽宇起身，揪着候昌的耳朵，趴在他耳朵大声说道，“我问你！一个团队！得知甲方！有钱！又急！又不懂技术！这个团队会干什么！？”
候昌被震得耳膜作响，连连摇头。
“回答我！”宋泽宇吼道。
候昌努力开动脑筋，一会儿，说道：“供应商会涨价！人才团队会提价！”
“对！你这才算是个人！”宋泽宇说道，“增加陆明的成本，让陆明不得不想融资的方法，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插一脚了？参与进来了？”
候昌这次是真反应过来了，竖起大拇指：“我说，宋总高见！”
宋泽宇叹了口气：“去办吧。”
候昌领命，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泽宇又开口：“以后，你尽量当个真人，不要拟人，更不要伪人。”
候昌停住脚步，扭头，又问了一个问题：“万一他不找咱们呢？”
“全国能一口气掏出几十亿现金、又愿意往一个县城砸的。”宋泽宇回答，“除了我，你给我找第二个出来。”
候昌由衷地说了一句：“宋总，牛逼。”
宋泽宇摆了摆手。
候昌点头记下，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唯一的办法，是让陆明需要他。
水涨船高，温水煮蛙。
不着急。
候昌这次真当事办了，他心里清楚，宋泽宇能在这个项目上参与进来，那他候昌以后的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所以，他处理的很谨慎，也很小心，市场给出的反馈也很让他满意。
……
三天后，云梦泽大厦，沈璃面色不好看，去给陆明汇报工作。
“陆总，有个情况。”
陆明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了？”
沈璃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夸父计划的人才对接出了点问题。之前确认意向的几个核心工程师，突然集体提价了。”
陆明这才抬起头。
“提了多少？”
“原来谈好年薪五百万的，现在要一千万。”沈璃的语气很平静，但眉头微压着，“不止一个，目前已经有四个这样的情况。并且……”
她顿了一下。
“隐隐有扩散的趋势。昨天联系的一位传感器方向的博士后，开口就是八百万起步，比我们预估高出六成。猎头那边反馈，好几个候选人最近都收到了同行业的高薪邀约，虽然没签约，但心态明显变了。”
沈璃最后说道：“这么下去，我们的人力成本，至少翻三倍……”
“你的意思是这不正常？”陆明问道。
“对。”沈璃点头，“这不是正常的提价，深度沟通后，我了解到一个情况……”
“什么?”
沈璃想了想回答：“他们明面上说，是因为我们身处县城，诸多不便，但实际是，他们认为我们目前急缺团队，以此为要挟……”
“有人撺掇？”陆明问道。
“嗯，是这样，方律师，苏主任我们正在调查具体原因。”
“嗯。”陆明点头，“正常提价，我能接受，借机敲竹杠……先好好沟通，屡次不改，拉入合作黑名单，永不合作。”
沈璃点头。
陆明又吩咐：“尽快把始作俑者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