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是陈应的对手。
如今出面揭露这些事,难免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可结合大殿上陈应的所作所为,再对比这些内情。
又不由得让人不得不信。他迟疑着开口:
“太子与陈应本就是夺嫡对手,他说这些话,会不会是故意挑拨咱们和陈应的关系,好坐收渔利?皇姐,你可不能轻易上当。”
“我起初也有这个顾虑。”
耶律璃点头,她不是没有防备之心:
“可接下来的事,由不得我不信,陈应被禁足之前,私下给心腹传话,说北安如今颜面尽失,国力薄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打算彻底和北安断绝往来,闭门蛰伏,等待日后东山再起,甚至他还打算上书大贞皇帝,主动请兵,征讨咱们北安。”
“请兵伐我北安?”
耶律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戾气:
“好一个陈应!咱们和他合谋了这么多年,出钱出力帮他周旋朝堂,到头来,他不仅想牺牲我们,还想谏言攻打咱们北安为他洗清怀疑,简直忘恩负义,狼子野心!”
他此刻心里的猜忌越来越深。
就算陈峰有意挑拨。
可陈应连日来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他们捋顺下来,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耶律璃看着他动怒,继续往下说道。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心寒所致:
“这还不算完,太子还截获了陈应写给你的密信草稿,里面的内容,他在信里说我行事鲁莽,坏了他的大事,害得他被陛下禁足,直言我已经成了弃子,让你做出取舍。”
“怕是等他日后利用了你解除禁足,重新掌权,就要借着这次的和亲风波追责北安,向咱们索要边境城池,还要年年增加岁贡。”
这话如同惊雷,在耶律渊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竟然连我也算计在内?”
耶律渊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心里又怒又悔。
“当初是我力主和他结盟,觉得扶持他上位,能让北安在两国相处中占据优势。”
“如今看来,我是引狼入室了,他把我们北安当什么了,把我们北安嫡公主当什么了,分明是把我们北安当成砧板上的鱼肉,想拿捏就拿捏,想舍弃就舍弃。”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耶律璃叹了口气,连日来的压抑在此刻尽数释放:
“从前咱们一心帮他,不顾风险替他传递消息,搅动朝堂局势,可他呢?危难来临,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牺牲我抛弃北安。”
“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再信任,更不值得我们继续扶持。”
耶律渊在院内来回踱步,心绪纷乱。
一边也在权衡利弊,一边是陈应一桩桩一件件的算计与背叛,还有大贞太子在一旁隐隐推动局势。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其实非要较真的说,陈应说的也不错。
他这个皇姐,到现在确实是价值已经到头了。
只不过......
“可现在局面棘手。”
耶律渊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我们和陈应暗中勾结这么久,朝中不少人都有所察觉,如今骤然翻脸,万一他狗急跳墙,把所有事情全部抖出去,北安在大贞境内的使团所有人,怕都出不了大贞。”
“而且此事若是闹到两国朝堂之上,极有可能直接引发战乱,不知道父王那边的意见。”
“我明白你的顾虑。”
耶律璃说道:
“所以我才冒险来找你,现在不能明目张胆地和他撕破脸,但也绝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他言听计从。”
“从今往后,我们要暗中防备他,不再给他传递任何消息,不再帮他做任何事。”
“同时,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传回给母妃,让母妃帮着周旋,毕竟还有五皇弟在虎视眈眈你的位置。”
“你说得有道理。”
耶律渊沉吟片刻,认同了这个说法:
“现阶段确实不宜彻底决裂,但陈应此人自私又阴险,被禁足只是暂时的,一旦他重新得势,必然会第一时间对我们动手。”
“我们必须早做打算,只是……这些消息终究是从太子口中传出,我心里始终还有一丝疑虑。”
“万一这是大贞太子设下的圈套,故意放大矛盾,让我们和陈应互相争斗,他好坐收渔利呢?”
“我也想过这一点。”
耶律璃坦然道:
“可大殿之上的场景,是我们所有人亲眼所见,结合这些事来看,陈应的本性本就如此。”
“就算太子不挑明,日后我们也迟早会被他反噬,现在无非是把藏在底下的龌龊事,摆到了明面上而已。”
与此同时。
陈应的居所之内,气氛同样压抑。
他被皇帝下令禁足在府中,行动受限,日日焦躁不安。
前日大殿风波过后。
他侥幸脱身,可名声一落千丈,储君之路变得举步维艰。
这些天他坐立难安。
一边担心皇帝从此不再信任自己,一边满心埋怨耶律璃。
在他心里,所有祸事都是耶律璃造成的。
若不是这个北安公主行事张扬。
行事不知分寸,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害得自己身陷险境。
一名心腹侍卫悄悄走进屋内,躬身行礼:
“殿下,属下查到消息了,方才有人亲眼看到,北安的耶律璃公主,偷偷和北安七皇子耶律渊在东宫僻静偏院私下会面,两人交谈了许久。”
“哦?”
陈应原本瘫坐在椅上。
闻言立刻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心里的猜忌瞬间冒了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在太子府私下会面?他们两个人在聊什么?”
侍卫低头回话:
“距离太远,听不到具体对话内容,但看神态,两人情绪都很激动,不像是商议好事。”
“而且沿途的守卫形同虚设,明显是有人暗中放行,想来想去,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太子殿下。”
“陈峰?”
陈应咬牙切齿,心头怒火翻涌。
他立刻联想到前前后后的事,瞬间脑补出了无数画面:
“好啊,好一个大哥,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太子府见面,陈峰视而不见,怕是北安这墙头草被太子收买了。”
他越想越气,同时心里也开始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