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光地下基地后,两台崭新的军用重型履带车在茫茫雪原上一路疾驰。外界没有任何导航信号,地磁又时常紊乱,车队原本计划直行向北,不知不觉间航向便向西北偏移,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朝着陌生区域驶出近两百公里。
雪原上视野单调,众人全靠罗盘与太阳方位勉强判断路线,若不是苏青一直守着短波电台,恐怕还要在雪地里多绕不少弯路。就在行驶途中,她的设备突然捕捉到一段稳定且清晰的制式信号,频段规整、功率极强,明显来自超大型人工据点。顺着信号方向继续往前,一片规模惊人的地下工事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厚重的混凝土墙体绵延不绝,军用标识清晰可辨——这里正是安市X1号特大地下安全城,整座城市地下被完全挖空,分层分区规划完善,足足容纳几十万人在此长期生活,是末世北方少有的超大型安稳据点。
抵达入口时,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军立刻上前核查身份,流程严谨,态度严肃。
苏青率先掏出现役文职军官证,证件芯片有效,守军当即核验通过;
老赵紧随其后递上退伍军人证,身份信息登记在册;
洪雁则拿出自己的人民警察证,虽在任务中失联负伤,但证件并未注销,同样顺利过关。
剩下易冰、王大海、阳欣怡、郑珊珊、大壮几人都没有有效证件,苏青连忙出面协调,以队伍失散、证件遗失为由沟通,最终按基地规矩,无证人员每人缴纳一斤陈米,才算全部获准入城。
刚进地下城,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头顶照明长明不息,主干道宽阔平整,多层地下街区纵横交错,商铺、食堂、诊所、修理铺、居住区错落分布,行人往来如织,叫卖声、交谈声、车辆轰鸣声此起彼伏,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末世般的雪原判若两个世界。因为车辆入城停车需要按天收费,算下来并不划算,易冰干脆决定租一处住处,把车停在院子里更安全。几经打听,他们选中一间带小院的平房,空间刚好能停下两台履带车,房租按人头计费的规则让所有人都皱紧了眉。
这里每人每月十斤陈米,或是五包压缩饼干,小队一共八人,变异犬阿土不算人头、无需缴费,算下来一个月要整整八十斤陈米,这笔粮食够他们八个人省着吃十几天,在物资紧缺的末世,堪称天价开销。王大海当场就忍不住咋舌:“这也太黑了!住一个月就要吃掉咱们小半个月的口粮,跟明抢没区别!”
易冰沉默片刻,还是点头敲定:“租。外面零下几十度极寒,随时可能遭遇变异兽和乱匪,这里有完善管控,安全又暖和,适合长期休整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车停在院里也放心,这笔开销躲不掉。”众人虽心疼物资,也只能咬牙同意,预交了部分陈米拿下了这间带院小屋。
安置好车辆与随身物资,小队便分散开来闲逛打听消息。易冰与苏青走在主街,梳理城内势力格局;洪雁、阳欣怡、郑珊珊在集市打探票券规则;王大海和大壮则往修理区与市井深处凑,王大海本就是做车辆生意出身,常年跑买卖、察言观色、打探消息的本事堪称一绝,比所有人都擅长钻营找门路;老赵留在院子里看护车辆,闲下来便掏出张子楠的日记默默翻看,心底对牺牲后辈的愧疚始终挥之不去。
一路打听下来,众人彻底摸清了这座巨型地下城的底细:安市X1由军方、留守政府机构、资本势力三方共同管控,规则繁多、利益交错,表面秩序井然,暗地里各方拉扯制衡,谁也无法独掌大权。城内守军配备重武器与完整防控体系,对暴力冲突零容忍,一旦有人肆意动武挑衅,立刻会被镇压带走,下场无人知晓。
易冰当即召集所有人严肃叮嘱:“在这里绝对不能冲动行事,不能随意亮武器,更不能跟守军起冲突。在雪原我们能打能拼,可在这里触犯规矩,就是和整个管控体系作对,必死无疑。想安稳休整,就必须守这里的规矩。”
这座地下城完全沿用六七十年代的票证制度,粮票、肉票、菜票是唯一流通硬通货,城内建有大型人工培育区,能种植蔬菜、养殖生猪,因此有新鲜食材供应,只是价格极高。获取票证的正规渠道是中心区域的民政大厅,墙上贴满猎杀变异兽的任务:一张野狼皮换十五斤粮票,一枚水蟒牙换五斤蔬菜票,一平方水蟒皮换两斤肉票,肉与蔬菜价格等同。
就在众人研究正规任务时,王大海一脸得意地凑了回来,他独自钻遍市井小巷,靠着多年跑生意的本事,打听到了城内的黑市。
“队长,有门路了!”王大海压低声音,“这地下城里有黑市,必须戴口罩进出,军方、政府、资本三方都心照不宣,没人刻意管。咱们那几十箱红酒,在这儿是硬通货,我问过了,一瓶红酒能换30斤粮票、5斤蔬菜票、5斤肉票,肉和菜一个价!咱们有军用被褥和物资,压根不用换布票,直接拿红酒兑票就行,比出去杀变异兽省事多了!”
众人眼前一亮,易冰当即拍板:“拿两箱红酒去兑换,别太张扬,口罩戴好。”
王大海轻车熟路带着众人拐进一条隐蔽巷道,黑市入口隐蔽,往来之人全都戴着口罩,气氛低调又忙碌。按照约定的比价,两箱红酒顺利换来了大把粮票、蔬菜票和肉票,足够小队在城内吃喝休整许久。
有了票证,众人当即找了家城内的饭馆打算改善伙食,可一进门就被物价惊到。饭馆环境简陋,比末世前最普通的街边馆子都不如,却收费奇高,还要额外收取手续票券。
他们点了一盘锅包肉,标价一斤肉票,端上来肉却没几片,实际分量连半斤都不到;点了一盘炒青菜,用了一斤蔬菜票,盘中蔬菜寥寥无几,实际分量同样减半。即便如此,众人也算是吃到了末世以来少有的新鲜饭菜,对比雪原上的罐头口粮,已经算是难得的改善。
王大海看着空了大半的盘子,忍不住吐槽:“这也太坑了!票花了不少,东西连一半量都没有,物价比咱们想的贵十倍都不止!”
苏青笑着摇头:“几十万人的大城,物资运输和培育成本极高,饭馆还要层层抽成,贵是必然的。好在咱们有红酒换票,暂时不用愁吃喝。”
众人边吃边聊,看着地下城外往来的人群,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与安稳,都觉得这次偏航误打误撞来得正好。这里既能躲避极寒,又能补充新鲜食材,休整上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再合适不过。只是谁都清楚,这座看似平静的巨型地下城,三方势力的博弈从未停止,想要长久安稳,既要守规矩,更要藏好锋芒,步步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