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泵站里,惨叫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水泥管道里来回回荡,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密密麻麻的啃噬声彻底淹没。
那三个被沃特公司派来干脏活的边缘超能力者,甚至没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撑过五分钟。
五号化合物赋予了那些下水道老鼠远超同类的繁衍速度、疯狂的食欲以及坚韧的生命力。
当最后一点血腥味在污水中散去,这群眼睛通红的变异怪物没有停下脚步,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像灰色的潮水一样,顺着通风管道和水渠,继续向着地下深处涌去。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那是几百米外的一处巨大震动源。
纽约地铁F线。
此时的沃特塔楼顶层,气氛仿佛凝固了。
总裁办公室的巨大屏幕上,属于下水道搜捕小队的三个生命体征信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玛德琳站在办公桌前,紧紧攥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哪怕是一向野心勃勃,手腕强硬的她,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斯坦·埃德加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者愤怒,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三个拿底薪的边缘人死了就死了,连抚恤金都不需要多少,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接下来的烂摊子。
“总裁,情况失控了。”
玛德琳咽了口唾沫,极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但语气里还是透出了一丝发颤,“那群变异老鼠正在靠近F线地铁隧道,如果那些东西咬穿了隔离墙冲进车厢,一旦出现大规模平民伤亡,军方和政府绝不会放过我们,公司的股价会在明天开盘的十分钟内彻底崩盘。”
埃德加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迅速盘算着目前公司手里所有能动用的牌。
找林恩?
这个念头在埃德加的脑海里只停留了一秒钟就被否决了。
林恩手里握着约翰这张王牌,但那个男人太聪明也太护短。
如果现在去求林恩帮忙擦屁股,沃特公司不仅要大出血,甚至可能在以后对先锋营的控制权上彻底丧失话语权。
不到万不得已,埃德加绝不想去动那张底牌。
“公司名下现在还有哪些成年的英雄在纽约,并且没有安排公开活动?”
埃德加睁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玛德琳愣了一下,赶紧翻看手里的行程表。
“目前正当红的英雄都在外地跑通告和拍电影,留在总部的……只有血债血偿小队剩下的那几个人,火药今天在布鲁克林的射击俱乐部,绯红伯爵夫人刚刚在楼下的录音棚里录完一首新歌。”
听到血债血偿这个名字,埃德加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自从1984年那场尼加拉瓜任务,队长士兵男孩失踪之后,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牌队伍早就名存实亡了。
剩下的这些成员,这些年仗着曾经的资历,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火药沉迷于枪支和酒精,绯红伯爵夫人更是个只会索要高额出场费的娇气包。
他们就像是趴在沃特公司这头巨兽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每年要消耗掉公司几千万美元的预算去给他们擦屁股和发薪水。
“通知他们,有紧急任务。”
埃德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曼哈顿的繁华,“告诉他们,地下有几只跑丢的实验动物需要清理,如果他们能解决,明年的合同金额翻倍。”
“可是总裁……”玛德琳有些犹豫,“那下面的怪物连石块的防御都能咬穿,火药和伯爵夫人他们虽然资历老,但这么多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万一他们在下面出了意外……”
“玛德琳,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还是学不会怎么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埃德加转过头,冷漠的目光落在玛德琳身上。
“如果他们成功把那些老鼠烧成灰,F线地铁的危机解除,公司安然无恙。如果他们失败了,被那些下水道里的东西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埃德加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袖口,“那公司从明天起,每年就能省下四千万美元的无用开销,清理掉这些早就该被淘汰的废品,对沃特来说,同样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玛德琳浑身打了个激灵。
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到近乎冷血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立刻低头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
曼哈顿下城区,一个被黄色警戒线封锁的隐蔽排污口前。
一辆豪华的沃特公司专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大红色紧身战衣,外面还披着一件夸张毛皮大衣的绯红伯爵夫人皱着眉头走了下来。
她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买的冰镇拿铁。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火药,他穿着那套满是弹药袋的战术服,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自动步枪。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任务?”
绯红伯爵夫人看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口,满脸嫌弃地捂住了鼻子,“玛德琳那个蠢女人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让我穿着这身高定战衣去钻下水道找什么实验猴子?我的指甲是今天早上刚做的!”
“别抱怨了,伯爵夫人。”
火药拉动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埃德加承诺了合同翻倍,只要下去随便打几枪,把那个带走化合物的猴子揪出来,我们晚上就能去最好的酒吧喝个痛快。”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就是一次无聊的跑腿任务。
什么变异怪物,什么致命威胁,对于曾经站在超级英雄顶端的他们来说,完全是危言耸听。
这几年安逸奢侈的生活,早就让他们忘记了真正的危险是什么味道。
“好吧好吧,赶紧弄完,这地方的空气简直让我想吐。”
绯红伯爵夫人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拿铁随手扔在路边,甚至懒得戴上任何防护装备,踩着那双细高跟的红色皮靴,不情不愿地朝着黑暗的地下通道走去。
火药嚼着口香糖,端着枪跟在后面。
他们抱怨着下水道的恶臭,抱怨着公司高层的不近人情,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嚣张气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