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下城区的排污主干道里,恶臭熏天。
火药把嘴里嚼得没味道的口香糖一口吐在满是油污的水面上,端起手里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自动步枪,对准了黑暗中亮起的几十双猩红色眼睛。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原来就是一群吃下水道垃圾长大的耗子。”
火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直接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轰然炸响。
大口径的子弹带着橘红色的曳光,像是一场小型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变异老鼠。
血肉横飞,污浊的水面上立刻飘起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沫。
“搞定,我就说玛德琳那个女人是在小题大做。”
火药得意地吹了一下枪口的硝烟。
站在他身后的绯红伯爵夫人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她嫌恶地看着溅到自己红色高跟鞋上的一滴污水,尖锐地抱怨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好买卖?火药,你最好快点把这几只恶心的东西清理干净,这里的味道让我的名牌香水都失效了,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放松点,伯爵夫人。马上就结束了。”
火药换了一个弹匣,准备上前把那几只没死透的老鼠补枪。
但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污水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黑暗的深处,不再是几十双眼睛,而是成百上千双猩红色的光点,像是一片在下水道里蔓延的红色星海。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攀爬声,成群结队的变异老鼠顺着墙壁,管道甚至天花板,如同一道灰色的海啸,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火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疯狂地扣动扳机,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变得通红发烫。
子弹确实能打碎这些怪物的身体,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五号化合物赋予了它们根本不惧死亡的疯狂食欲。
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老鼠猛地从墙壁上跃起,锋利的爪子直接撕裂了火药的战术背心,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
火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型步枪掉进了污水里。
他试图用手去把肩膀上的老鼠扯下来,但更多的老鼠已经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来。
那种连石块的防御都能咬穿的锯齿状牙齿,轻而易举地啃食着他的血肉。
“滚开!离我远点!”
绯红伯爵夫人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惊恐地尖叫着,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两团炽热的高温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将扑向她的十几只老鼠烧成了焦炭。
但这微不足道的反击,反而彻底激怒了鼠群。
那些老鼠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前仆后继地扑向这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女人。
绯红伯爵夫人想要转身逃跑,但那双为了好看而穿的细高跟鞋在湿滑的苔藓上猛地一崴,她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发臭的污水里。
“救命!卡特!玛德琳!拉我上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此刻在下水道的泥水里翻滚挣扎,引以为傲的火球在无边无际的鼠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火药和绯红伯爵夫人的惨叫声就被密密麻麻的啃噬声彻底淹没。
沃特塔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玛德琳看着屏幕上瞬间消失的两个高级生命体征信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凉透了。
“总裁,血债血偿的人……全死了。”
玛德琳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她终于明白,埃德加所谓的“算术题”不仅冷血,而且玩砸了。
埃德加依然坐在椅子上,但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透露了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风轻云淡。
“F线地铁的情况怎么样。”
埃德加的声音冷得像冰。
玛德琳立刻调出市政管网的监控画面。
那堵厚重的混凝土隔离墙上,此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甚至能看到灰色的鼠头在墙壁的缝隙里疯狂啃咬。
“隔离墙最多还能支撑三分钟,而一辆满载乘客的早高峰列车,正在进站的路上。”
玛德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
连调集炸药炸毁隧道都来不及了。
一旦列车和鼠群相撞,车厢里的几百名普通平民就会变成这些变异怪物的自助餐。
沃特公司隐瞒动物实验导致惨剧的丑闻,将会在一个小时内传遍全世界。
埃德加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最终,这位不可一世的资本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
此时的长岛庄园里,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厨房里正炖着一锅浓郁的番茄牛腩,咕噜咕噜的炖煮声和肉香溢满了整个客厅。
林恩正站在流理台前,耐心地教安妮怎么把面团揉成可爱的小熊形状。
约翰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抱在胸前,像个尽职的监工一样站在旁边,时不时用热视线稍微帮烤箱预个热。
二楼书房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林恩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约翰,帮我看着火,不要让牛腩炖糊了。”
林恩揉了一下金发男孩的脑袋,转身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门,接起电话,林恩没有先开口。
“林恩,我需要你和那个男孩去一趟下城区。”
埃德加的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透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下水道里的东西失控了,血债血偿的人没能拦住它们,最多三分钟,F线地铁就会被那些怪物淹没。”
林恩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绿意盎然的草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总裁,我记得我说过,我只是个负责带孩子的保姆,我们先锋营的小家伙们还没成年,不适合去下水道干那种又脏又臭的体力活。”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埃德加是个极其聪明的商人,他当然知道林恩在等什么。
林恩根本不在乎那几个老牌英雄的死活,他只是在等沃特公司把最大的筹码放到桌子上。
“只要这次危机解除。”
埃德加咬了咬牙,沉声做出了让步,“从今天起,先锋营所有的日程安排、训练计划以及人员调配,全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董事会和公关部永远不会再插手你的任何决定,你是先锋营唯一的掌控者。”
“成交。”
林恩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把先锋营彻底打造成一个只属于他的私人领地,把沃特公司那些恶心的触手全部斩断。
挂断电话,林恩走出书房。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跟安妮抢面团玩的雷吉,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嚼口香糖的汤米。
“约翰。”林恩轻声喊了一句。
几乎是瞬间,约翰就丢下手里的面团,身形一闪,稳稳地停在了楼梯下方。
他仰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知道林恩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做了。
“去换双不怕脏的鞋子。”
林恩走下楼梯,从衣架上拿下那件灰色的风衣披在身上,“大老板们把事情搞砸了,我们得去曼哈顿跑一趟,清理一下下水道里的垃圾。”
“要烧成灰吗。”
约翰的语气兴奋而冷酷。
“烧干净点,别留下味道。”
林恩推开庄园的大门,初夏的微风迎面吹来,“动作快点,我们还要赶回来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