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推开的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是通身贵气打扮华丽的沈母。


    温挽下意识收起手机,垂下眼眸,随后只看到她一张脸上生出嫌恶的表情,难以置信地道出了她的名字:“温挽?”


    “阿姨。”她低低地叫了声称呼,显得乖巧,也让沈母拳头打在棉花上。


    沈寂止惩罚沈旭臣,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温挽,沈母对她也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况且温挽向来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愤怒被取而代之,更多的是不悦。


    “阿臣挨罚,你当时在干什么?”


    她尖锐刻薄的嗓音落在温挽的耳朵里。


    她懂了这言外之意,是在责备她为什么不为沈旭臣出头。


    “阿姨,我当时不在阿臣身边,确实不知道家主会这么对他。”


    她这么一温声解释,倒是瞬间消灭了沈母其余的不甘。


    沈母脸色又青又绿,这会儿看温挽更是不顺眼,“那你怎么在这儿?”


    温挽被这么一问,心头一紧。


    她瞬间红了眼眶。


    “我打算求求家主,让他不要再生气了。不然到时候还指不定再继续对阿臣做些什么……”


    她语气越说越弱,这哭哭啼啼的模样更让沈母心里烦。


    “行了,哭哭哭,家里的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你要真为了阿臣好,就少给他惹麻烦!”


    她这话让温挽莫名,但也住嘴了。


    左右沈母也是有火没处撒。


    她眼里的泪也因为沈母的指责收住了。


    而下一瞬,门再次被推开。


    眼前的男人身高腿长,气场强大,平时温挽见他,心里难免紧张,但今天有沈母在,她却觉得像救赎。


    “家主!你可终于来了,阿臣他毕竟年轻不懂事,你就算要罚他,那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沈母见到沈寂止,直接朝前迎上去。


    在沈母快要触碰到他衣角的时候,沈寂止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直接坐下,一双眼里如同淬了冰,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年轻不懂事?”


    他抓住了沈母话里的关键词,淡声反问。


    在等待沈母回答的间隙,沈寂止抬眼,打量了身边的温挽。


    温挽头发微束着,素净的像一朵纯洁无害的小白花,但红了的眼眶最明显,落在沈寂止眼里,让他眸色变得凝重几分。


    他若有若无的摩挲着手边的袖口,却在想刚刚温挽受了沈母怎样的气。


    她脸皮那么薄,被说几句就容易红了眼。


    他暗暗想着,沈母的嘴里却还在不停念叨沈旭臣有多么无辜。


    “他明知故犯沈家家规,现在都算轻的,再帮他说话,那别怪我不客气,和他一起罚。”


    沈寂止说出这句话时,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沈母登时红了脸,还想说些什么,却立马闭嘴了。


    “你不好好教育儿子,却反倒问我为什么罚他。”


    沈寂止眯起眼,冷声落下了第二句。


    还有温挽在场,沈母彻底抬不起头了。


    本想着为沈旭臣讨个公道,却不想在温挽面前丢人了。


    温挽垂着眼,看不出有什么想法,但她却能感觉到,沈母在临走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看沈母落荒而逃的背影,温挽没觉得解气。


    只知道她又要把这一切都算在自己头上,回头更加不知道怎么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等她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沈寂止和温挽两个人。


    沈寂止招手,温挽明白,朝前走了几步。


    明明她在俯视沈寂止,但却仍感觉在被他支配。


    他一眼看到了面前的人不止眼眶是红的,手背也是红的。


    大概因为沈母在,她过于紧张,索性掐红了。


    他觉得好笑,眼里露出了细碎的光,但又有无奈和怜悯。


    “她跟你说什么了?”


    他淡声询问,眉眼间的温柔和刚刚对沈母表现出来的,判若两人。


    “没什么,那都不重要了。阿姨让我多多照顾旭臣,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嗓音细如蚊蝇,但沈寂止听着,脸色却没那么好看。


    他顿时冷嗤一声,攥紧温挽的手,把她拉近,在她紧张的时候,微借了她的力,起身就要把她拉走。


    “我们去哪儿?”


    她不由询问。


    “午休时间到了,你不饿吗?”


    温挽确实饥肠辘辘,但她没心情和沈寂止吃饭。


    她摇摇头,并没有跟着沈寂止走,“要是家主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想……去看看旭臣。他在医院里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说完,看沈寂止没有要拒绝的意思,脚底生风般地离开了。


    但沈寂止脸色黑如锅盔,眯起眼睛,看她鼠窜离开的背影。


    柔弱可欺,但却心事重重。


    她就那么爱沈旭臣?爱到沈母把她说红了眼也心甘情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强势命令:“跟着温挽,看她在医院里发生什么。”


    就算他不说,他的人也能调出在医院里的所有事。


    但沈寂止心乱了,也莫名烦躁。


    温挽出门打了车,在上车后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个人,闲散惬意地点开和程悦的对话框,把刚才的事事无巨细地又发了一遍。


    【家人们知道吗?我看沈旭臣他妈真是疯了,过来找沈寂止不成,遇到我了,把我教育了一遍,真是好笑,自己家儿子管不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猫猫皱眉.jpg】


    对面立马回复。


    【咪的天,挽挽你这也太无妄之灾了。那沈寂止是啥反应?】


    温挽一边回忆沈寂止刚刚的反应,一边打字。


    【把沈母教训了一遍,人气走了,但是他还要拉着我去吃饭。他让我来他公司,就为了吃饭吗?】


    温挽心里打了个大问号。


    在她看来,沈寂止这样斯文有礼的人,不会轻易和女性一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乱想了,和朋友转移了话题,聊着最新的八卦和她的新宠儿。


    来到医院病房,温挽又扮上了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还没等她推门,就察觉到有个巨大的花瓶朝着她砸过来,碎在门里,幸好她动作慢了一步,不然也要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