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这才重新戴好口罩，跟着李河宇往出发大厅走。
粉丝们没有冲上来，只是隔着一条明显的通道跟着往前移动。
蓝色手幅在两边起伏，像海浪，又像是一条临时为他铺出的安静又汹涌的路。
没有人越线伸手拉扯，中途有代拍想要把手机伸到他面前，也迅速被粉丝挤走。
李河宇走在他左前方，和节目组派来的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护着。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嗓子喊哑的准备，可走了十几米后，他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情况比想象中好太多。
粉丝虽然多，但没有乱冲，大部分人都在拍照录像，而且都保持着距离，没有把镜头怼到CheSS脸上的情况发生。
李河宇虽然听不懂几句中文，却能听见人群中的声浪越来越高，都在喊宋清时。
他立刻低声提醒：“CheSS，我们快一点。”
托运行李时，粉丝们自觉退远了几步。宋清时低头签字，李河宇挡在证件那一侧，用身体隔开了可能被拍到隐私的角度
不远处有粉丝举着手幅，上面写着“上海等你再回来”，旁边还有一张昨天舞台的饭拍图，是他那个回眸的瞬间，大屏上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幅画。
还有粉丝大声在喊：“小时昨天真的很棒！”
“我们都看到了！”
“宋清时，你不是只有脸！”
最后一句喊出来时，宋清时明显怔了一下。
他放下笔抬头看过去。那个女生站在人群后面，眼睛有点红，手里还举着一张临时打印的手幅。上面写着：
【你的舞台，我们都看见了】
宋清时看着那句话，眼神一下子软了很多。他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幕被旁边一个正在候机的普通旅客拍了下来。
那人原本只是去出差，准备飞广州，看见机场外一片蓝色时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活动。
她站在旁边举起手机，也没认出来是哪个明星，本来只是想拍个热闹发到痘印上。
【在浦东机场偶遇一个男明星送机】
结果视频发出去十分钟，播放量开始起飞，手指划一下屏幕数字就变了。
评论区一开始还在问是谁。
——这是哪个明星？感觉现场好多人。
——这个眼睛好漂亮，他听到那句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粉丝说你不是只有脸，好像真的很懂他
——那个眼神莫名有点好哭怎么办
很快就有粉丝赶来科普。
——宋清时，中国人，韩娱男团ParadOX成员，艺名CheSS。
——昨天《星光练习生》三公助演刚出圈
——他是中国人，只是在韩国出道。
这个视频没有专业构图，也没有刻意调色，甚至镜头还有点晃。但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很喜欢。
越到分别的地方，粉丝的声音越压不住，但她们依然没有冲过线。
安检口外，宋清时最后一次停下。他转身朝粉丝挥了挥手。
现场瞬间炸成一片。
“小时回去好好休息！”
“中国见！”
“宝宝我们等你回来！”
“宋清时一路平安！”
他走进安检通道后，蓝色的人群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大家都举着手幅，手臂酸了也不肯放。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粉丝们才慢慢四散开。
她们把手幅小心卷起来，像收起一场刚刚落幕的梦。
林夏也在其中，她昨晚修图修到凌晨三点，今天几乎是靠咖啡撑着来的浦东。只是她站在人群后排，没有挤到最前面。
宋清时走后她低头看相机里的回放。
昨晚她以为自己是被那张脸蛊到了。
可今天她忽然发现，真正让她彻底入坑的，居然是宋清时面对爱意时的样子。
明明已经出道了好几个月，却比还没出道的练习生还要真诚。
既不是麻木地接受尖叫，也没有熟练地把粉丝当成背景。
而是认真地在回应粉丝的爱意。
这样的爱豆，居然真的存在吗？
林夏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感觉心里酸酸。
另一边宋清时已经登上了回韩国的飞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帽子放在膝盖上，刚才在机场被喊到发红的耳尖还没完全降温。
李河宇坐在过道另一侧，确认完行李和登机信息后，他回头看了宋清时一眼：“CheSS，手机要开飞行模式之前，还有几分钟。”
宋清时低头解锁手机，小声说：“我只发几句。”
李河宇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把视线挪开。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宋清时平时看起来很听话，但在粉丝这件事上总有一点固执。
尤其刚刚在浦东机场经历了那样一场盛大的送别，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说就飞回韩国。
飞机还没推出，泡泡忽然亮了。
【CheSS：登机了。】
【CheSS：大家不要在机场等了，回去路上小心。】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泡泡里直接炸开。
中粉那边刚从浦东散开，大家有的在回去的地铁上，有的还在逗留着机场附近。
但看到这两条消息，原本已经平静一点的情绪又被重新点燃。
【啊啊啊啊啊宝宝你发泡泡了！】
【我们已经在回去了！没有堵路！没有追车！】
【宝宝你放心，我们很听话！】
【你说安全最重要，我们都记住了！】
【你怎么还关心我们啊，你才是要好好休息的人！】
【宋清时我现在很脆弱，你最好立刻发一张自拍哄哄我】
韩粉那边明显慢半拍，她们用翻译器读了泡泡的内容，都在问中国粉丝是不是做了什么。
【莫呀？是要回韩国了吗？】
【中国那边发生什么了？为什么X上很多CheSS的舞台？】
【CheSS啊，你真的只是去中国助演了吗？怎么感觉像去开了演唱会】
【欧巴，好想你啊，快点回来吧】
【快点回来，我们也想看你】
李河宇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他：“还有三分钟。”
宋清时点点头，却没有立刻退出，他抬起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出现自己的脸，他今天没有化妆，额发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柔软很多。
暖色舱灯落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
【CheSS：自拍照.ipg】
【CheSS：因为没有化妆】
【CheSS：所以现在是普通人宋清时】
【素颜照！！！！】
【你普通？那我们是什么？】
【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宝宝你皮肤也太好了吧】
【切拜，请普通人宋清时请每天出现一次吧】
【这个光好温柔啊】
【宝宝你是不是很累？眼睛还有点红】
李河宇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宋清时点头：“我知道了。”
李河宇显然不信：“你现在的‘我知道’可信度很低。”
宋清时低头笑，手指很快地打字。
【CheSS：还好哦】
【CheSS：只是有点困】
发出去不到两秒，回复疯狂涌进来。
【困还不睡！！！】
【你现在立刻闭眼！】
【不行，闭眼之前再发一张吧】
【困困小猫??】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诶，困了还要先来哄粉丝】
【CheSS：因为蓝色很好看】
【CheSS：我看到了】
消息一发出去，中粉直接疯了。
【你看到应援手幅和灯牌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真的被你看到了！】
【我刚才还觉得自己站太后面了，原来你有看到那片蓝色。】
【这次太仓促了，下次给你更好的】
【CheSS，看到你在中国也被很多人爱着呢，真好】
【快回来吧，我们也想亲口说辛苦了】
宋清时一句一句地看着。
空乘开始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舱内灯光微微暗了一点，李河宇终于伸手：“清时，真的要关了。”
他低头看着还在疯狂涌进来的消息。
【落地要说一声】
【好好睡觉啊】
【不要再看手机了知道吗】
【我们都回家了，你也要平安】
【韩国见】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最后一句很快被刷过去，可宋清时看见了。
他打下最后一行字。
【CheSS：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