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宇本来还在看手机，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
“莫？”
宋清时拿着毛巾，神色平静：“第二段开始有延迟，后面杂音比较重。”
他说得太轻描淡写，把李河宇听的差点当场心梗：“你怎么不说？”
宋清时看他一眼：“舞台上又说不了。”
李河宇：“……”
他竟然无法反驳。
音响老师脸色更尴尬：“我们后台看到波动了，左路信号不稳。现在已经让人去检查设备了。”
李河宇语气不善：“但彩排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音响老师沉默了一下，这句话谁都不好接。
彩排好好的，正式舞台忽然出问题。可能是设备老化或者接口松动，也可能是有人“不小心”碰到。
至于是不是“不小心”。
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
但李河宇也不是傻子。CheSS现在有多红，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绿卡成员，突然在韩国市场冲到这种声量，不可能每个人都看得顺眼。
他脸色沉下来：“设备拿回来，我们自己也要检查一遍。”
音响老师点头：“内，我们会确认的。”
宋清时把左耳返线完全取下来递过去，语气依旧平和：“辛苦了。”
音响老师接过耳返，表情更复杂。
一般人碰上这种事，大都直接把锅甩给音响组。
像CheSS这样，台上不露半点，下台后还平静地和他们说辛苦了的人，真的比钻石还要珍贵啊。
中岛凛后知后觉地瞪大眼：“所以哥刚才第二段开始就没听耳返了？”
宋清时喝了口水：“嗯。”
“那你怎么还那么准？”
姜允浩也看向他。
宋清时笑了下说：“看你们的。”
几个人都安静了。
“还有另外一个耳返。”宋清时把水瓶盖拧上：“其实够用了。”
可李灿厚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酸：“呀，CheSS啊，别把话说的这么容易，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好吧。”
李河宇脸色严肃：“没错，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宋清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李河宇比他更清楚这件事的麻烦。
舞台上CheSS摘掉耳返，当然是最优解。但到了网上，最优解不一定会被理解成专业。
有些人不会在意他当时耳返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更不会在意他是在高强度唱跳中做出的即时判断。
就怕他们只截一张图，说CheSS“故意耍帅”“抢镜”“不按编舞来”，然后看热闹的人自然会跟着吵起来。
ParadOX回到后台，KairOS已经上台。电视屏幕里，KairOS的开场灯光很强，黑银色的舞台服配合金属感编曲。
主舞第一段SOlO动作干净，队形变换也很整齐，按任何普通拼盘演出来说，都能算是完成度很高的舞台。
可问题是，他们接在ParadOX后面。
观众还没从刚才那场震撼中缓过来。
前排几个站姐一边拍KairOS，一边忍不住低头检查刚才拍到的宋清时。
“糊了吗？”
“有几张糊了，但摘耳返那张绝了。”
“给我看一眼。”
“等下，KairOS还在跳。”
“那不重要。”
金宇贤在舞台上扫到前排那些低头看相机的动作，心里沉了一下。
他们不是感受不到。
观众是真的被点燃，还是礼貌性尖叫，舞台上的表演者其实分得很清楚。
KairOS的舞台尾声还没完全落下，侧台已经开始换下一组的道具和灯光位。
NeXUS成员站在候场区，耳边还能听见场馆里未散尽的尖叫。
金泰晟拍了拍手，压低声音：“大家集中。”
林知越活动了一下肩膀，嘴上还在开玩笑：“哥，我现在真的有点紧张了。”
权又理瞥他：“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学习CheSS？”
林知越深吸一口气，“他刚才把场子炸成那样，你们难道没有压力吗？”
朴允安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站在侧台灯光阴影里，微微垂着眼，造型师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NeXUS准备。”
朴允安抬起头，他脸上仍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冷淡表情。
NeXUS登场，场馆里的白色应援棒亮了起来。
粉丝的应援比ParadOX更整齐，这是前辈团的底气。
开场队形整齐，鼓点干净，第一组齐舞就把前辈团的完成度展现了出来。金泰晟的中心稳定，权又理的舞蹈线条漂亮，林知越的part也比平时更用力。
朴允安出现在第一个大屏特写时，场馆里也爆出尖叫。
“允安啊！”
“朴允安！”
他的脸在镜头里依旧漂亮。
精致，贵气，冷淡。
贵公子人设被他维持得很好。
朴允安在第二段副歌前走到中心。
镜头推进，他抬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按照以往经验，这一下足够让全场尖叫，今天也确实尖叫了。
只是那尖叫声比起他刚才在待机室里听见的那阵，还是小了一点。
西八，果然还是比不过啊。
舞台结束时，NeXUS依旧得到了很大的欢呼。
他们是大势团，粉丝基础摆在那里，现场应援和掌声都足够体面。
朴允安最后的ending也很好看。可导播室里，PD看着监视器还是觉得：“今天前面的CheSS更有爆点。”
旁边助理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PD也没再说，只是把这句话压在了心里。他们做节目太久，知道什么镜头会出圈。
朴允安的ending好看。
但宋清时那个摘耳返后抬眼笑的ending，绝对是今晚的爆点。
NeXUS下台后，朴允安从侧台走下来，工作人员递水，他接过时仍旧礼貌地点头。
走过导播区旁边时，他隐约听见几个工作人员压着声音说话。
“朴允安今天状态也好。”
“嗯，但CheSS那个已经登上热趋了，论坛上都在讨论。”
“ParadOX那边好像真是耳返事故。”
“什么事故？”
“CheSS的耳返出问题了，现场临时摘的。音响组刚才过去确认了。”
“莫？所以刚刚不是设计？”
“不是啊。听说右边还能用，左边延迟加杂音，他自己判断摘了一边。”
“大发……那刚才那个动作也太绝了吧。”
“而且脸也真是......”
“舆论已经爆了呢，崔负责人都被叫走了！”
朴允安握着水瓶，指尖轻轻收紧。
莫？耳返事故？
原来是这样，朴允安顿悟了，难怪今晚ParadOX的反响这么强烈。
不是他太弱，是敌人太强，耳返坏了都能跳这么好。
可恶，为什么宋清时连事故都出得这么有故事感？
朴允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样子。他甚至从转角走过去时，还对几个工作人员礼貌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立刻弯腰：“辛苦了。”
朴允安轻轻“嗯”了一声，像完全没听见她们刚才的讨论。
ParadOX的舞台结束后，K-Star后台彻底进入另一场没有灯光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