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承乾监国第一天,就遇上了有点儿棘手的问题。
他觉得这就是李世民故意的,直接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让他来处理,看似监国,实际上是给圣人擦屁股的!
“李泰一事,是不是韦挺之谋,仅仅是杜楚客一人之词,多少有失偏颇。”
“此事,孤会向圣人禀明,以得圣裁。”
这就是先稍微放一放了。
长孙无忌等人则是立马想到了太子李承乾身后的那位高人,这是想要得高人指点吗?
也好。
倒要看一看,那位高人会如何让太子处理此事。
高士廉当即站出来道:“喏!”
其他人也只能是乖乖服从,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直接站出来,催促太子李承乾处理此事!
太子监国已成定局,而李泰行武德殿之变已经是名声尽毁,为了一个背负污名的郡王,得罪监国的太子,实属不明智的做法。
长孙无忌等人也是一样,躬身施礼道:“喏。”
太子李承乾又开口道:“诸公,如今圣人静修,特命孤监国,孤希望在监国之期,能得诸公辅佐,处理好国政,安抚天下万民。”
“孤若有不当之处,也请诸公能多多谏言,孤必定会用心聆听!”
“不负诸公!”
高士廉、长孙无忌等人当即连忙回道:“臣等谨记殿下之言,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承乾挥挥手,让高士廉、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退下。
随后,又是叫来许敬宗、魏元忠等人。
“许学士、魏学士,这里乃是侯君集、杜楚客等人的供词,其中,杜楚客一口咬定,李泰行武德殿之变,乃是太常卿韦挺所谋。”
“尔等以为,孤该如何处置?”
许敬宗一听,思索片刻就立马回道:“殿下,韦挺素有雅望,乃是京兆韦氏出身的名士。”
“武德殿之变即使当真乃韦挺所谋,可传出去之后,未必会让人信服,特别是那些士子,只认为韦挺仁义,岂能会为李泰谋武德殿之变这等忤逆之事?”
“臣以为,此乃杜楚客避重就轻,从而减轻自己刑罚之言!”
这位似乎是表明了要维护一下韦挺了。
而魏元忠则是施礼道:“殿下,许公所言,有一些道理。然则,韦挺兼任魏王府事,出入弘文馆,故此,这武德殿之变一事,他便不是主谋,却也有从犯之嫌,岂能就此完全避嫌?”
“臣以为,杜楚客之言不能信,韦挺之罪不可免!”
魏元忠觉得李泰的武德殿之变,很有可能就是韦挺为其所谋,除此之外,找不到第二人。
只不过,韦挺出身于京兆韦氏,算是出身名门,在士林之中也确实是颇有一些雅望。
此前也是留下了以礼学知名,以矫正世风为己任的名声,若是因李泰的武德殿之变而把罪责全都推卸到此人身上,从而重罚,也确实很难服众。
那些素来敬佩韦挺的士子,必然会站出来为韦挺声讨一个公道。
但是,不能因此就不敢责罚韦挺之过!
太子监国,形同天子!
自然是要树立起来太子的威严!
太子李承乾听完两人的谏言,也只是微微点头,回道:“嗯,此事,孤已心中有数,也会向圣人禀明,以请圣裁。”
许敬宗当即道:“殿下英明,此事事关重大,当请圣裁!”
魏元忠也施礼道:“臣也以为该如此。”
太子虽然监国,有着监国之权,但是李泰行武德殿之变一事,事关重大,虽然李泰这位主犯已经受罚,但是侯君集、杜楚客,还有一个韦挺,该如何责罚,也应该由圣人裁决。
毕竟,这乃是生杀大权!
李承乾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愣头青了,凡事都会三思而后行。
随后,又是叫来了杜荷、陆明等人,让他们负责整理一下奏疏,趁机递给了陆明一个锦囊。
其上,依然还是三个问题。
“孤该如何监国?”
“孤该如何处理李泰武德殿之变一事?”
“孤此番表现,可有纰漏?”
太子李承乾以前只会问,为之奈何?
而如今,他的问题就慢慢地有了针对性,想要让秦奕给他分析一下如今的局势,也好看清楚前路,从而明白自己接下来该迈哪只脚!
陆明不动声色地悄然收好锦囊,回去之后,这才打开来看。
当然,这会儿也是以秦奕的视角来看太子李承乾所写的三个问题。
看完,思索片刻,开始提笔。
“殿下,监国并非好事,却也不是坏事。”
“故此,殿下只需要记得一点,小事不糊涂,大事难得糊涂。”
“殿下在处理李泰的武德殿之变一事上,做的很好,特别是以请圣裁,合我心意,且殿下往后也要坚持下去。”
“小事可当场决策,而大事当真心请教圣人,以得到圣人指点。”
“殿下要以弟子之心,把圣人当做是老师一样对待,如此,既能于大事上不出乱子,又能让圣人不会察觉殿下监国,乃是分走了他手中的生杀大权。”
“李泰行武德殿之变,犯下大错,让圣人心痛,必定也会怀疑父子之情,而殿下当以仁善、忠孝之心以示圣人。”
“圣人老了,如同当年之汉武帝刘彻,人越老,也就越是舍不得手中的权柄,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心安的依仗。”
“殿下要做的就是消除圣人心中的猜疑,让他看到殿下的孝心。”
“如此,圣人才会逐渐减轻对殿下的忌惮之心。”
“……”
秦奕写完,再度看了看,又修改了几处,重新抄录之后,这才等墨迹干了之后,放进锦囊之中。
等到第二天,太子伴读陆明入宫,继续处理奏疏,找了个机会,把锦囊暗自递给了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坐在那里,假装看着奏疏,看完秦奕的回信,这才做到心中有数。
然后不着痕迹地把密信放进锦囊,收好,待奏疏批阅的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吩咐道:“来人,孤要去太极宫面圣,以上奏政务。”
此去,当父慈子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