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想批量。”苏璃把认主短刀插回腰间，“这三件是样品，得先让人看到实物。”
……
第二天上午，塔莉娅带着薇尔莉特来了。
她把三件成品翻过来看了一遍，用引导针测了回路的稳定性参数。
“结构简单。”她把恒温锅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苏璃等着她的后半句。
“但稳定性很高。”塔莉娅的指甲在锅底回路上划了一道，“四个节点，两条主线，没有多余的分支。输出损耗低，使用寿命长，就算以太彻底用完了也不会崩溃。”
她把三件成品并排摆在一起。
“适合量产。”
这三个字从塔莉娅嘴里说出来，份量比十句夸奖都重。
精灵魔锻师的传统是追求复杂和精美，把简单实用当作卖点的，整个商会找不出第二个。
当天下午，精灵商会内部为这批样品开了一次小型评议。
三名高阶魔锻师围着保温餐盒转了半天，有两个皱着眉头。
“生活类附魔品？这种东西放在我们商会的柜台上？”
“有失体面。精灵商会代售的应该是武器、护具、高阶回路制品，不是锅碗瓢盆。”
埃尔文坐在评议桌的最上首，一直没开口。
两个反对的魔锻师说完了，他拿起保温餐盒，打开盖子闻了闻。
里面是薇尔莉特偷偷放进去的半块点心，还是温的。
他把餐盒合上，放回桌上。
“代售，定价由苏璃自己定。”
两个反对者的嘴张了一下，对上大长老的目光后，闭上了。
第一批成品放进商会一楼的展示柜台，标签写着“苏璃·手工生活魔锻系列”。
恒温锅标价八个金币。
轻便水桶标价三个金币。
保温餐盒标价十二个金币。
展示柜旁边站了一个精灵店员，负责讲解。苏璃教过她一句话：恒温锅让菜不糊，水桶让手不酸，餐盒让饭不凉。其他的别多说，让客人自己摸。
当天下午，三个富商夫人前后脚走进商会。
第一个是银冠城东区丝绸商的太太，她试了保温餐盒之后，当场买了两只，说要送给在远洋跑商的丈夫。
第二个是自由城邦一个酿酒世家的女主人，看见轻便水桶的减重效果，问能不能定制大号的用来搬运酒桶。
第三个没买东西，但绕着恒温锅转了五圈，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三次。
两个小时，两件成品售出，进账二十四个金币。
消息传到银爪商会的时候，巴洛正在啃一只鸡腿。
他把鸡腿放下，擦了擦手，看完副手递来的市场简报。
“生活类魔锻，精灵商会独家代售，两个小时清掉两件。”他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拿纸来。”
副手递上纸笔。
巴洛写了一份地精渠道报价单：银爪商会愿意以包销形式代理苏璃的生活魔锻成品在自由城邦联盟其他城市的销售，首批预订三十件，预付五成定金。
报价单最后附了一行小字：如应允，即日起银杏巷的供货批次增加废铁两箱、矿砂一箱，另附赠精磨面粉两袋。
苏璃在当天傍晚同时收到了两份报价。
精灵商会的来自塔莉娅，简短有力：第一批追加订单十件，商会上浮分成比例至七五开。
银爪商会的来自巴洛，附了一份包销合同草案和两袋面粉。
苏璃把两份报价并排放在石桌上。
伊莲娜已经坐在对面了。她把两份报价各看了一遍，碳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都别急着回，拖一天。”
“为什么？”
“让他们自己加价。”伊莲娜在账本上画了两列数字，左边标着“精灵”，右边标着“银爪”。
“你只有一双手，产能有限。谁出的条件好，优先供谁的货。这个道理不用你说，拖一天他们自己会想明白。”
苏璃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两份报价和账本上越来越长的数字。
赛娜从厨房探出头：“晚饭好了！”
苏璃没动。他低头盯着那两列数字，脑子里盘旋着一个荒诞的念头。
前世他在银冠城靠打武器起家，经历了黑市、商会、政变、战争，最后死在王宫废墟里，临死前的评价是S级。
这辈子他打了三口锅、一只桶、一个餐盒。
两天赚了二十四个金币，两大势力抢着包销。
他抬头看了看柴房里的炉子，又看了看厨房里赛娜正在使唤艾洛诺儿端菜的身影，最后看了看伊莲娜账本上那个圈了两圈的总资产数字。
“我怎么觉得，这辈子可能真的要靠卖锅发财。”
伊莲娜碳笔一顿，抬头看他。
苏璃的表情很认真。
赛娜又喊了一声：“再不来吃饭锅给你扣头上！”
苏璃站起来，把两份报价折好塞进怀里。
明天回复，让他们多想一晚上。
................
银杏巷三号院的烟囱从冬天烧到春天，没歇过一天。
赛娜蹲在后院的菜畦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土里戳洞。
六只母鸡在她脚边转悠，最胖的那只踩在她鞋面上，她一脚拨开，鸡咕咕叫了两声跑去啄墙角的虫子。
“三个蛋。”赛娜从鸡窝里掏出三颗温热的蛋，放进围裙兜里，嘴里算着账，“昨天四个，前天三个，大前天五个。那只花的又偷懒了。”
她站起来，冲厨房喊了一嗓子：“今天少一个蛋，晚上给花的减半碗料！”
厨房里没人回话。艾洛诺儿正蹲在灶台前烧水，听见喊声缩了缩脖子，把火拨旺了一点。
“赛娜姐，花的那只可能是昨天吃多了不舒服……”
“吃多了还不下蛋？那养它干嘛？”
艾洛诺儿把嘴闭上了。
伊莲娜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手里夹着四本账册。她把账册摊在石桌上，碳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材料账、现金账、人情账。第四本封面写着三个字：不能收账。
“上个月精灵商会代售渠道出了十四件，银爪商会包销渠道出了二十二件。”她翻开现金账，手指在数字上划过去，“刨去材料成本和分成，净入账一百三十七个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