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了…
三个字几乎要被宋朝野脱口而出。
乔书言已经慌乱地开口:“宋朝野,你闭嘴。”
她大步冲上来,抓住了宋朝野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宋朝野放手。
宋朝野眼底都是不甘。
却还是顺从地放开了秦暨洲,他不满的对着乔书言道:“乔乔,他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顺着他?你明明…”
“够了,宋朝野,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数,你先回去吧。”
乔书言知道宋朝野性子急,她怕对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态度强硬地将人推出了门。
再回头时,正撞上秦暨洲那双探究的眼睛。
“乔乔,你在怕什么?”秦暨洲问,“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秘密,需要瞒着我这个做丈夫的?”
这问题问得有些尖锐。
配上秦暨洲的眼神,就好像他已经抓到了一个当着他的面出轨的妻子。
这样的念头,让乔书言觉得实在荒唐,乔书言摇了摇头,甩掉了心里的胡思乱想,她随口道:“没什么,我…”
她的手又习惯性地抵在小腹上。
在秦暨洲狐疑的视线里,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僵持之际,秦暨洲倒没有多问。
他又转了话题:“昨天那些记者的身份查到了,是你二叔找人雇的。
大概是因为网上那些风言风语。”
这个答案,对乔书言来说其实也不意外。
二叔和乔城越从来不和。
乔城越被赶出乔家以后,二叔接任的是乔城越的位置。
可尽管如此,二叔心里依旧对乔城越百般不满。
乔家主家势大。
根本不需要联姻来证明什么。
可当年二叔却执意要把乔书言嫁给那个比她大十多岁的老鳏夫,分明就是故意折辱乔城越。
后来乔书言嫁到秦家,据说二叔还为此赔了那老鳏夫一大笔钱。
现在他盯上自己的婚事,分明还是想找回场子。
只是…
乔书言的眼底终究是浮现出了几分忧郁。
对于她来说,乔家主家始终是庞然大物。
她有离开秦暨洲的勇气,可对上乔家主家却…
“乔乔,你那二叔不怀好意,只有秦太太这个身份,才能震慑住他,这两天我就住在这里,外面谣言自然也就散了。”秦暨洲道。
他没有再提乔书言要离婚的事,直接就下了定论。
乔书言眼底还泛着犹豫。
可是想到自己那个两年没怎么露面的二叔,她总归还是有些不安。
二叔不敢招惹秦暨洲。
她嫁给秦暨洲的这两年,确实是沾了秦家的光,连带着乔城越的分公司也没被打压过。
这一旦离婚,失了秦家的庇护…
乔书言的唇抿得有些紧,她承认是自己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也是她低估了二叔对乔城越的怨恨。
明明二叔都已经得到了乔氏,早就坐稳了乔氏董事长的位置,乔城越对他分明造不成威胁,可他却依旧不愿意放过他们一家。
秦暨洲又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乔书言的头发,动作里都带着一股包容的意味。
乔书言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按照她本来的打算。
等到和秦暨洲离婚之后,她就出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把乔氏的分公司重心转到海外。
而现在看来,这件事得早点提上日程了。
只要说服父母和自己一起离开,二叔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他们身上。
乔书言心里盘算着以后的事,她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的秦暨洲又道:“我今天没事,正好陪你去看看岳母。”
面对秦暨洲的邀约,乔书言没拒绝。
对现在的她来说,和秦暨洲同行,分明就是做给二叔看的。
秦暨洲自己愿意给她当筏子,她也没理由拒绝。
吃过早饭。
乔书言就和秦暨洲一起去了趟医院。
一进病房,乔书言就能感觉到,病房里的氛围有点凝重。
乔墨语正低着头在哭。
徐素香则说着安慰的话,却还是止不住乔墨语抽抽噎噎的眼泪。
乔墨语一向懂事。
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她就算有情绪也不会冲着徐素香抱怨。
今天见她哭成这样。
乔书言已经猜到了事情不简单。
“这是怎么了?”乔书言问。
徐素香轻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你二叔家那丫头,哎,你们姐妹两个关系好,言言,你去劝劝墨墨吧。”
姐妹俩之间的谈论,秦暨洲识趣地没有参与。
他在徐素香的病床前坐下,将带来的补品和鲜花归置好,又顺手削起苹果。
徐素香看着面前的秦暨洲。
喉咙里就像堵了千言万语一样。
她也算是看着秦暨洲长大的。
更是知道乔书言有多么喜欢秦暨洲。
秦暨洲从小聪慧,成绩好,对乔书言又多有照顾。
徐素香本来当他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女婿。
他回来娶乔书言的那年,徐素香比谁都高兴。
可谁也没有想到,两个孩子会走到这一步。
秦暨洲依旧矜贵优雅。
在自己这个面长辈面前,也极有修养。
徐素香觉得,作为一个母亲,她该斥责秦暨洲出轨。
可面对秦暨洲顺手递过来的那颗苹果时,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是问:“你和乔乔离婚的事…”
“不离。”秦暨洲道,“我与乔乔已经说清楚了,我没有与她离婚的想法。”
撞上徐素香错愕的眼神,秦暨洲又说:“从娶她开始,我就没想过离婚,以前不会想,以后也不会。”
“你…”
秦暨洲的话不像作伪。
徐素香怔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问清楚:“那你和你外面那个女孩…”
秦暨洲眼底闪过了几分犹豫,他道:“三言两语解释不太清,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徐素香看出来他目光躲闪。
心底的那一点希冀,也渐渐地被压了下去。
再复杂的关系,只要愿意说总能说清的。
秦暨洲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第一反应却是遮掩。
她一个过来人,还是个长辈,哪里还不懂?
或许秦暨洲与那女孩之间,本就不清白。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病房外面,乔墨语还在低声抽泣着。
乔书言也已经弄清了缘由。
和她从小画画不同。
乔墨语从小跳舞。
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市里的青年舞蹈团的骨干。
今年本来该冲击首席的位置。
是二叔家的女儿乔云华横插一脚,抢了乔墨语的比赛名额。
还把乔墨语锁在了杂物间,错过了比赛。
现在乔云华坐上了乔墨语的位置,乔墨语就算再回舞团,也得被乔云华压一头。
乔云华与乔墨语同年。
往常乔云华也会找乔墨语的麻烦,只是以前都是小打小闹。
乔墨语不愿意让家里为难,总是忍着。
这回却直接影响了乔墨语的前途。
也难怪她的情绪这么崩溃。
只是现在比赛结果已经下来,乔云华成为舞团首席的事也已经被公示。
事情好似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乔书言看着一向懂事的妹妹扑在自己怀里,情绪崩溃。
她心里的那股愤怒也压抑不住,她伸手拉住了乔墨语的手:“别哭了,我带你去找舞蹈协会的人,我们…”
“没用的,姐,乔云华这么明目张胆,分明就有恃无恐。
找了又怎么样,乔家财大气粗,总能帮她买通关系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姐夫出轨的事闹得大,他们都知道你要被秦家赶出来了,所以才这么嚣张。”乔墨语控制不住情绪,她甩开了乔书言的手。
脱口而出的两句话,也堵的乔书言的嗓子发涩。
以前,乔墨语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婚姻发表过什么意见。
只有这次…
乔墨语的声音还在继续:“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离婚?
他根本一点儿也不在意你,如果你当初嫁给的是朝野哥,情况肯定不一样。
朝野哥那么喜欢你,才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
乔书言的牙齿咬得有些紧。
看着乔墨语脸上的眼泪,她也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来。
只是网上捕风捉影的消息,传出她和秦暨洲婚姻有了裂痕。
乔云华便这般欺负墨语。
如果他们离婚的事坐实了。
只怕二叔该找上门来了罢?
乔书言的沉默,让乔墨语的愤怒有些压抑不住,她语调也提高了几分:“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他都那么欺负你了,你还要喜欢他吗?
朝野哥分明是为你回来的,朝野哥哪点不比他好?你就非要和他绑在一起吗?
他当着你的面护着那个小三,逼咱们签谅解书的时候,你都忘了吗?”
乔墨语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尽数发泄了出来。
她抓着乔书言的手腕,迫切地想要让乔书言认清现实。
乔书言当然没忘。
可她暂时没得选。
乔书言道:“墨墨,你先冷静一下,我们…”
“你说白了就还喜欢他,姐,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乔墨语甩下一句话,捂着脸朝着走廊尽头跑去,乔书言被她推了一把,甚至撞在了墙上,剧烈的颠簸,让她有些想干呕。
一时也错过了去追乔墨语的时机。
恰巧秦暨洲从病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他伸手扶住了乔书言:“脸色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做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