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怀冰雪琉璃心,虽然还未彻底觉醒,但大致洞悉万物却也不成问题,世间大多算计,基本都无法瞒得过你。”
“若只是简单传话,宫煜仙贵为一宫之主,亲自前来岂不更显诚意?再不济,楚月婵等七仙任意一人前来,都比你这个不善周旋的小仙子合适百倍。”
“可偏偏……她们派了你来了。”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夏倾月眸光微微低垂,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清冷的声线变得低落:“那前辈想要如何?”
她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不再强行辩解。
冰雪琉璃心让她看得太过透彻,她从一开始便知晓宗门的用意,只是不愿戳破,更不愿面对。
她清楚自己的战力低微,在余玄游这等强者面前,如同蝼蚁仰观苍天,估计连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反抗,不过是徒劳挣扎。
“啧啧啧,这就认命了?”
余玄游眼眸微微眯起,原来满是玩味的语气也变为了感叹:“人这种东西,不应该都是拼尽全力后,才不得不认命的吗?”
“你还没试试,就这么认命了?”
夏倾月面纱下的唇瓣紧紧抿起,片刻后,她轻轻自嘲一笑,音色清冷苦涩:“反抗,有用吗?”
“晚辈听闻了昨日山门之战,六位师伯、师叔联手,尚且被大人轻易碾压。晚辈又如何拦得住前辈?不过螳臂当车,除了徒增笑柄,除了能为使者大人增添几分戏弄的情趣,又能改变什么?”
昨夜楚月璃便专程找到了夏倾月,
将昨日山门对峙,六仙惨败的全过程尽数告知,字字句句,皆是在诉说余玄游的通天实力。
其言外之意,夏倾月也明白——这位使者大人,年纪轻轻就实力通天,足以配得上身负双生逆天体质的她。
“呃……”
余玄游闻言,瞬间语塞,嘴角狠狠一抽,“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哈。”
他预想过无数种画面,
拼死反抗、泪眼婆娑、倔强对峙、却唯独没有预想过这般通透理智的模样。
“那使者大人究竟想要倾月如何?”夏倾月抬眸,目光澄澈清冷,依旧没有半分惧意,唯有坦然赴局的平静。
余玄游挠了挠头,心底的捉弄趣味彻底消散干净,只剩满心无奈:“你这般坦然淡定,反倒让我不知所措了。”
他本想逗一逗这位清冷绝尘的月婵仙子,却没想到,对方心性如此通透。
“也不满使者大人。其实倾月已然成婚,是个有夫之妇。”
夏倾月抬起头,声音冷淡,随后她有补充道:“虽然成婚,但却有名无实,想必使者大人也看得出来。”
“若使者大人依旧要强行对倾月做些什么,倾月无法反抗,也不会反抗,但事后倾月会自刎,只是还请使者大人看在倾月全程顺从的份上,不要牵连冰云仙宫的众人。”
说完,
她主动迈步离开墙角,径直走向寝殿中央那宽大雪白的玉床,轻轻躺了上去。
身姿平躺,宛若一尊任凭风雨摆布的清冷玉像,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涩。
一瞬间,
整个寝殿彻底安静下来。
余玄游呆呆伫立在原地,彻底陷入懵逼状态。
本该是他步步紧逼,拿捏全场的捉弄局,硬生生被夏倾月的极致通透、极致决绝彻底反转。
玩崩了……
彻底玩崩了。
“使者大人还要倾月主动侍奉么?”躺在床榻上的夏倾月面如死灰,她的声音很是冷淡,宛若一尊机器。
余玄游嘴角疯狂抽搐,他长叹一口气,随后转身,不过不是向寝殿中央的宽大床铺走去,而是向着门口迈步而行,
走到门口的余玄游身形停滞一瞬,
他没有转身,而是背对夏倾月,无奈道:“你赢了。”
“一点也不好玩,不过…你这冰雪琉璃心当真不凡。”
话音落罢,
余玄游身形微动,雪衣一闪,彻底消失在冰夷寝殿之内,不带半点停留。
殿门无风自动,轻轻合拢,
偌大寝殿,再度归于静谧。
原本躺于床榻,面如死灰的夏倾月,在确认殿内彻底无人之后,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
面纱之下,
那原本死寂清冷的容颜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胜利笑意。
清冷如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狡黠与释然。
夏倾月赌赢了。
赌这位祖师使者,虽爱捉弄戏谑,却绝非强人所难的卑劣之人。
……
同一时刻,冰夷神殿。
殿内并无众多弟子,唯有宫煜仙端坐主位,
楚月璃立身侧旁,眉头微蹙,他的眼底藏着些许担忧之色。
等待良久,
却依旧未见寝殿方向传来半点动静,楚月璃终究按捺不住心底心绪,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轻叹道:“师尊,您说……使者大人真的会将倾月收作炉鼎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头许久,让她始终心绪不宁。
宫煜仙端坐高位,闻言缓缓颔首,神色平静却笃定,语气淡然道:“大概率会。”
她抬眸望向殿外漫天冰色,缓缓解释:“九玄玲珑体,乃是世间公认的至强炉鼎体质,对任何修士都有着致命诱惑。再加上倾月冠绝下界的绝世容貌,清冷绝尘的风骨心性,世间没有任何男子能够真正拒绝。”
说到此处,
宫煜仙眉宇间掠过一抹浅浅无奈,轻轻叹息一声:“你以为本座愿意将倾月推入这般局面吗?”
“可事态所迫,身不由己。”
“倾月身怀九玄玲珑体的秘密,终究藏不了太久。不出数年,必然会被大陆顶尖圣地所察觉。届时,各方势力觊觎窥探,我冰云仙宫底蕴有限,根本无力护住倾月。”
“与其日后被各方势力强行掠夺,沦为他人玩物,不如趁此良机,让倾月依附使者大人。”
“从使者大人此前的品行气度与行事风格来看,他虽随性,爱捉弄人,却心怀坦荡,极有底线,月婵之事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所以,使者大人也算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她眸光微沉,又担忧道:“只是唯一可惜的是,希望这位天外使者尚未娶妻,若是他早已情定他人,那往后,怕是要委屈倾月这孩子了。”
楚月璃静静听着师尊的一番剖析,心底所有的疑惑尽数释然,只剩满心唏嘘。
世人皆羡倾月天资绝世,容貌倾城。
可唯有她们这些亲近之人知晓,这份天赋与容貌,从来不是机缘,而是悬在她头顶,随时会坠落的利剑。
若无人庇护,终究只会引来无尽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