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凌霄醒过来的时候院子的门正是开着的。
他看到了季夏正坐在石凳上啃一颗灵果。
凌霄坐起来，薄毯子从身上滑下去，他低头看了看毯子，又抬头看了看季夏。
他的状态似乎还不太对劲，一双大眼睛里充满迷茫。
好一会儿后，他才站起来进入了院子。
把薄毯子叠好放在石凳上，冲季夏抱了个拳。
“我输了。”
季夏啃了一口灵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
凌霄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他纠结了一下，最后脸上有些红的喊出了一句话：
“等我练成第三层再来找你！”
说完他就跑了，脚步声哐哐哐地远了。
“哎……”
其实季夏早就想到了这个疯子是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只不过亲耳听到后仍旧觉得有些心烦。
“算了，下次再来大不了我控制一下力道让他多睡两天。”
季夏把灵果核丢进花坛里，正准备回屋，又有人来了。
这次的脚步声很轻，这与凌霄的那种像是小牛犊子一样的哐哐哐形成了对比。
来人的脚步声很沉稳的。
甚至可以说是节奏分明！
他刚刚到门口还没进来，空气中就多了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正是墨书白。
他一只手抱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而专注。
他没有像凌霄那样擂门，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等季夏注意到他。
“季师弟。”
墨书白微微欠身：“冒昧来访，不知是否方便？”
季夏冲他招了招手。
墨书白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把那个厚本子放在石桌上翻开。
季夏瞄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各种草图、符文结构图、灵力流向示意图。
有几页甚至画了表格，列了不同材料对灵爆雷威力的影响系数。
“不对！”
“这是灵爆雷？？？”
“这小子拿的这个本子是啥？”
季夏表面虽然平静，但内心突然有点儿风起云涌了。
这他娘的是一篇学术论文！！！
“季师弟，我对你设计的灵爆雷非常感兴趣。”
墨书白把本子翻到第一页，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兴奋。
“我自己做了一些研究，有几个方向想跟你探讨一下。”
“不一定对，你听听。”
季夏突然有点儿兴趣了，他又坐了回去，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示意让墨书白叶坐下。
“第一个方向是追踪型。”
墨书白翻到一页画着类似鸟形符文的草图。
“核心思路是在灵爆雷上附加一个定向追踪符文，用目标的灵力波动作为锁定信号。”
“这样一来，灵爆雷投出去之后可以自动修正飞行轨迹，不会被躲开。”
“难处在于追踪符文本身消耗灵力，会削弱灵爆雷的爆炸威力。”
“我算了七种灵力分配方案，目前最优的是三七分。”
“三成灵力用于追踪，七成用于爆炸，射程会缩短，但命中率能提高六成以上。”
听着这些，季夏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二个方向是属性融合。”
墨书白翻到下一页，这页画着五个不同颜色的灵爆雷草图，分别标注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目前的灵爆雷是纯灵力爆炸，不分属性。”
“如果能将五行之力分别灌注到灵爆雷中，就可以针对不同目标的属性弱点进行攻击。”
“比如水属性修士用土属性灵爆雷，火属性修士用水属性灵爆雷。”
“困难在于属性灵力的稳定性。”
“我试了十七种材料组合，目前只有木属性相对稳定，其他四种属性一旦灌注就会提前引爆。”
“试验期间我炸了三个实验台。还是没找到解决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推了推眼镜。
季夏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好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第三个方向是……”墨书白正要继续翻页，忽然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季夏。
“季师弟？你还好吗？”
季夏直勾勾地盯着那几页草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追踪型灵爆雷。
属性融合灵爆雷。
三七分配。
十七种材料组合。
这个墨书白，一个人，靠着自己研究，居然把灵爆雷的发展路线推演到了这个地步？！
这不就是导弹和元素弹的原型吗？！
这人真的不是穿越者？？
难不成是遇到老乡了？？？
季夏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墨书白的所有表现。
推眼镜的小动作，说话时的学术腔，那个快翻烂了的厚本子，手指上的实验伤口。
不像……
穿越者没有那股书呆子劲儿。
穿越者是装不出来的，这种沉浸在自己研究里完全不顾手指被炸伤的专注，只有土著科研狂人才有。
“季师弟？”墨书白又喊了一声。
“没事。”
季夏回过神来，看着墨书白的眼神变了。
“你继续说。第三个方向是什么？”
“定时引爆。”
墨书白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延迟触发符文。
“就是在灵爆雷上附加时间控制符文，设定引爆时间。”
“不是撞击触发，不是灵力牵引触发，而是按预设时间自动引爆。”
“这个更难，我还没成功过。”
“但我推演了理论模型，觉得可行。”
听着这个，季夏深吸一口凉气气。
定时引爆！
这不就是定时炸弹吗？
追踪型、属性融合、定时引爆……
这三种改良方向如果全部实现，灵爆雷就能从一颗手雷变成一套完整的战术武器系统！
而想出这套东西的人，是一个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纯粹靠自己脑子琢磨的土著修士！
“墨师兄。”季夏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啊？”
“万法宗给你的研究经费够吗？”
墨书白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不太够。”
“我炸了三个实验台之后，师父就把我的经费砍了一半。”
他合上本子，神情有点黯淡。
“他说我在浪费时间。”
季夏看着墨书白那本快翻烂的本子，看着他手指上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人，他一定要挖过来！
一定要挖过来！！！
不过现在不能表现的目的性太强。
能被带到这里，墨书白绝对是万法宗的种子选手。
要是季夏把他家的大宝贝骗走，万法宗的那群老家伙不得疯了？
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墨书白拉进自己的团队！
他需要这样一个在武器方面拥有绝对天赋又沉浸于钻研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