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不过鸿宾楼的生意一直不见有什么好转。
倒是时不时有两三桌客人，空调开得很足，衬托的空间一片冷清。
服务员站在点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传菜的小伙子靠着柱子打哈欠。
张明远坐在前台后面的高脚椅上，手里的核桃已经不转了，搁在台面上。
他盯着门口看了半个小时，进来的人不超过十个，出去的人倒是一波接一波。
有两个青年男子结完账就往外走，脚步很快，出了门就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鸿宾楼的玻璃门隔音一般，靠近门口的张明远听得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鸿宾楼现在真的不行了。菜又贵，味道也就那样，下次别来了。”
旁边的同伴有些不以为然，“不至于吧？鸿宾楼开了这么多年，味道还是有保障的，比一般饭馆强多了吧。”
黑衣男生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那是因为你还没去宋记吃过，不然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是我吹，单是宋记的一个水晶虾饺，就已经可以吊打这边所有菜品了，38一笼三个，比这边的菜还便宜。”
“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吧？水晶虾饺还是宋记性价比一般的面点，像麻油银丝卷、灌汤包、三丁包这种食材稍微便宜一点的，那才叫一个物美价廉。”
“不过宋记贵也有贵的好，面果儿你知道不？这玩意虽然最便宜都得50个，但那品相和味道是真的绝了！”
“也就是宋记的人太多，导致网有点卡，在里面打游戏有点不太舒服，不然我放寒假这几天绝对要常驻宋记，一边打游戏，一边蹲守面果儿。”
同伴咽了一下口水，“真有这么夸张？”
“你去吃了就知道了，也就是你请客，还提前在这里预定了，不然我不可能来这儿吃的。”黑衣男生非常自信。
两人沿着街边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消失在车流里。
张明远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其实自从宋记爆火后，这种拉踩的论调他也听见有人说起过。
不过杨志一直告诉他，这是宋记的营销手段，想要靠着碰瓷他们鸿宾楼，将自己宣传成江市第一的饭店。
可这会儿现场又听人说这话，他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了。
就算是宋记要搞营销，拉踩他们鸿宾楼，也不至于找人在自己脸上舞吧？
还有林叔今早来的时候，对宋记的菜品那是一顿夸，神情语气都做不了假。
林叔在鸿宾楼干了二十多年，脾气倔，从不会为了讨好谁而说违心话，总不能他也被宋记收买了吧？
张明远虽然从小成绩就不好，对经营酒楼也没什么经验，以至于他爹老了干不动了才把鸿宾楼传给他，但也不是傻子。
这么多疑点堆在一起，还相信这是营销，那就真成智障了。
不过食客们的真实想法是这样吗？
张明远站起来，把核桃揣进口袋，又从旁边掏出了车钥匙。
他觉得自己真得去宋记看一看了。
.........
此时的宋记后厨。
算上杨光早上8点就过来开始熬的两个小时，宋砚接手的这一锅高汤，总算是进行到了最后的收尾环节。
揭开锅盖，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膜。
宋砚用勺子舀了一点，对光观察，汤里没有一丝杂质，清澈见底。
“这汤好啊！”
一旁围观的杨光比宋砚还要激动，“我感觉我要是用了你这汤，做出来的文思豆腐品质还能提升一截。”
至于杨光为会在这里？
很简单。
美美玩了两把凯皇的杨光完全忽略了自己还在熬高汤的事，等他游戏打爽了，才想起揭开锅盖看一下。
然后就发现高汤已经毁了。
熬高汤的前两个小时还是挺重要的，非但需要时常观察火候，还得持续撇油撇沫，让清汤足够透亮。
但他火候没控制好不说，表层浮油、细碎浮沫，已经煮得清汤发浑了。
抿了一口，一股油腥味。
于是杨光只能将这锅高汤倒掉，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宋砚跟前学习。
他依旧觉得像宋砚这样，一边摸鱼一边熬高汤才是真正的焚诀。
而他自己之所以翻车，一个原因是王者荣耀太过紧张刺激，另一个原因就是自己没有好好领会摸鱼的精髓。
“帮我拿一下鸡胸肉。”
接下来是最后的扫汤环节，也是这一锅清汤最后收尾的灵魂所在，所以宋砚指挥起杨光也是毫不客气。
杨光很快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田味居的鸡胸肉放在案板上。
宋砚接过刀，先把鸡胸肉的筋膜全部片掉，然后用刀背轻轻拍打。
等肉质松散后，再将鸡胸肉剁成细蓉，刀落得快而密，肉蓉在刀下逐渐变成泥状，粘稠有弹性。
把剁好的肉蓉放进碗里，加少量凉水划开，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成稀糊状。
灶上的高汤保持微沸，宋砚用勺子舀起肉蓉水，沿着锅边缓缓淋入。
肉蓉入锅的瞬间，汤面泛起细密的白沫，他用勺子轻轻推了两下，让肉蓉在汤里均匀散开。
很快，肉蓉在热汤中逐渐凝固，变成灰白色的絮团，浮在汤面上。
锅底的杂质被肉蓉吸附，絮团越聚越大，汤色从微浑变得清亮。
宋砚用漏勺把絮团捞出来。
此时的汤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浮沫，汤色清得能看见锅底的纹路。
但他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扫汤，第二次用的肉蓉量减半，淋进去之后，汤面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将这团肉蓉撇出去后，宋砚舀了一勺清汤，分别倒进两个小碗里，一份递给杨光，一份端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清淡而又温醇的鲜迅速在舌尖弥漫开来，比起他和杨光之前熬的清汤，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宋砚觉得这份清汤已经趋近于大成了，S-级的文思豆腐就在今日！
旁边，喝完一口清汤的杨光刚准备夸上一手，就发现宋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块内脂豆腐站在了案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