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风》播出的那天，祝灵灵和宋望舒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鲜花和气球。宋望舒发了一条消息：“播了。可以了吗？”祝灵灵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回了两个字：“可以。”
宋望舒说：“我来接你。”
他开了一辆很普通的车，没有司机，没有助理，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祝灵灵下楼看到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好的有些，这样面对面站着，都能让她涌动起幸福的感觉。
“上车。”他说。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带她去了一家很小的面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宋望舒就笑了。“小宋来了？老样子？”宋望舒点了点头。
两碗牛肉面，加了香菜，加了辣油。祝灵灵吃得很香，连汤都喝了大半碗。宋望舒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好吃吗？”他问。
“好吃。”祝灵灵放下碗，“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地方。”宋望舒说，“不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不是编剧宋望舒，是一个普普通通宋望舒。”
祝灵灵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你就不怕我不喜欢真实的你？”
宋望舒想了想。“怕。但我更怕你喜欢的不是我。”
祝灵灵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喜欢。”她说，“真实的你。”
宋望舒没有说话，但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面馆里的灯光昏黄，老板在后厨洗碗，水声哗哗的。
窗外有行人走过，有人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走了。没有人知道，在这里坐着的是一对刚在一起的恋人。但祝灵灵觉得，这样就够了。
宋望舒求婚的那天，天气也很好。
没有狗仔，没有粉丝，没有镁光灯。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他写剧本的那间书房里。
书房不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桌上堆满了书和稿纸，窗台上有一盆他养了三年但一直没开花的绿植。
祝灵灵坐在他的椅子上，翻着他新剧本的手稿。他写的字很漂亮，一笔一划的，像他这个人。
“灵灵。”他叫她。
“嗯。”
“你过来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站在窗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他的手背在身后，表情有些紧张，这是他很少有的表情。
“怎么了？”她问。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很细，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像一滴凝固的露水。
“灵灵，嫁给我。”
祝灵灵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宋望舒。”
“嗯。”
“我可以跟你谈恋爱。但我不能嫁给你。”
宋望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为什么？”
祝灵灵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声音很稳。
“因为我享受爱情，却不愿意进入婚姻。”
宋望舒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爱你。”祝灵灵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吃饭、看电影、散步、吵架、和好。
我想跟你做所有恋人会做的事。但我不要那张纸，不要那个仪式，不要那些‘从今往后’的承诺。我怕。”
“怕什么？”
“怕婚姻把爱情变成责任。”祝灵灵看着他，“怕有一天我们不再是因为想在一起而在一起，而是因为结了婚、因为‘应该’而在一起。我不想这样。我想永远是因为‘我想’。”
宋望舒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合上丝绒盒子，放在窗台上，走到祝灵灵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
祝灵灵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不生气？”
“不生气。”宋望舒说，“你不想结，就不结。不是因为‘应该’在一起，是因为‘想’在一起。你说得对。”
“那我们……”
“我们在一起。不是夫妻，是恋人。一辈子那种。”
祝灵灵扑进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宋望舒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角微微弯着。
窗台上的丝绒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他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拿出来。他知道，有一天她也许会改变主意。
也许不会。不管怎样，他都在这里。
管汐是很晚才知道这件事的。祝灵灵来她家喝茶，言安在旁边玩积木。两个大人坐在沙发上，聊着聊着，祝灵灵忽然说了一句：“管姐，宋望舒跟我求婚了。”
管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
“我拒绝了。”
管汐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她了解祝灵灵，知道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做决定的人。
“我享受爱情，却不愿意进入婚姻。”祝灵灵低下头，“管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管汐放下茶杯，想了想。“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是爱情，不是婚姻。这不是奇怪，这是清楚。”
祝灵灵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你不觉得我是在逃避责任吗？”
“婚姻不是责任。”管汐说，“婚姻是一种选择。你选择是否结婚，这是你的权利。宋望舒怎么说？”
“他说好。他说不想结就不结。”
管汐笑了。“那你还担心什么？他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祝灵灵沉默了几秒。“我怕他以后会在意。怕他有一天会觉得‘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连婚姻都不肯给我’。我怕他后悔。”
管汐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沉静。“灵灵，你信我吗？”
“信。”
“宋望舒不是那种人。他如果真的在意，他今天就不会答应。他说的答应，不是妥协，是尊重。”
祝灵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把脸埋进手心里，然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管姐，谢谢你。”
“不用谢。你们好好的就行。”
言安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块积木，摇摇晃晃地走到祝灵灵面前，把积木递给她。“姨姨，不哭。安安给你玩。”
祝灵灵接过积木，把言安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了亲她的脸。
“安安，谢谢你。”
言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