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 第两百五十三章 感官折磨法(中)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开始,他还没意识到问题。可慢慢地,他发现不对了。


    屋里有两只钟!


    两只钟的走时并不一致,滴答声自然也就错开。


    有时像一前一后,有时又像几乎同时,偶尔还会拉出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节拍差。人的耳朵会本能去找一个稳定节律,可偏偏总找不准。


    于是注意力便会一次次被勾过去,像有只手,不停在脑子边上敲。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


    赵力军最开始还强迫自己不去听,可越是想忽略,耳朵反倒越敏感。


    尤其当人被单独关在一个太安静的空间里时,这种细碎而错落的声音,会比想象中更折磨人。


    因为它不会一下子压垮你,它只会一点一点折磨你!


    磨你的耐性,磨你的判断,磨你本就因刑讯而疲惫不堪的神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慢!


    或者说,在这个房间里,你根本很难准确判断时间。


    赵力军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


    一刻钟?


    还是半个时辰?


    还是其实根本没过去多少?


    刺眼的灯光、偏斜的椅子、混乱的滴答声,还有受刑后的疲惫与疼痛,全搅在了一起,让他原本还算清醒的思维,开始一点一点变得粘滞、烦躁、分散。


    门外!


    黄嵩站在走廊边,时不时往那扇门看一眼。


    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因为从门缝里隐约漏出来的,只有那一点过分明亮的灯光。至于里面,安静得过头。


    苏浩则靠在不远处的墙边,慢悠悠点了根烟。就见他的神色十分平静,像是在等什么早就笃定的结果。


    黄嵩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头儿……这到底是什么法子?”


    苏浩吐出一口烟,淡淡道:


    “人受过刑以后,意志看着硬,其实神经最脆。肉体痛苦是一阵一阵的,人熬过去了,反倒会形成对抗。


    可如果不给他新的明确刺激,只把他扔在一个轻微失衡、难以判断、又持续消耗注意力的环境里,他脑子自己就会垮掉直至崩溃!”


    黄嵩听得一怔,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苏浩继续道:


    “说到底,审人不一定非得靠打。有时候最磨人的,不是疼,而是没法适应!


    光线、节奏、姿势、时间感,只要都差一点点,却又都不至于让人当场崩溃,那这点差一点,就会慢慢变成最大的折磨!


    比如你有没有体验过,那种让你觉得十分烦躁的画面或者声音。


    比如....一首歌,你首你很熟悉的童谣,有人在你旁边反复的唱,但这人容易忘词。


    每次唱到高潮的时候,总会停止,然后重头开始唱!


    如此往复,时间久了,你是不是很想揍这个人?


    还有如果有个人身上某个地方长得不协调,那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以及有些声音,让你听感很不适应?


    就好比那种金属摩擦声,有时候会让人很烦躁,甚至想吐!


    而如果把这些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那么你觉得换成你,你会怎么样?”


    随着听完苏浩的描述,黄嵩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苏浩之前为什么让自己按那种古怪要求布置这间屋子了。


    敢情这压根就不是办公室,这是间不用刑具的地狱!


    而与此同时,屋里的赵力军,终于也开始察觉,自己先前的轻视似乎有些太早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开始忍不住去盯那两只钟。想分辩!想校准!


    想知道到底哪只快,哪只慢,想知道现在究竟过了多久。


    可越想知道,脑子越乱!


    加上眼前那盏灯偶尔轻微一晃,椅子的偏斜感又始终像根刺一样顶着脊梁骨,他胸口那股烦闷,终于开始一点点往上涌。


    他咬紧牙,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慢慢渗出汗来。


    而那滴答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错落不断。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他脑子里钻。


    其实他试过最开始试过最笨也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闭眼!


    既然灯光晃得烦,既然墙上那些歪斜的画,两只不同步的钟,一深一浅的窗帘都看得人心里发堵,那索性不看!


    可眼睛闭上以后,情况反倒更糟。


    因为一旦失去视觉分散,那两只钟的滴答声便立刻放大了。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


    就像是直接烙印在脑海中一样,不断强化这种印象,偏偏这个声音相互错乱。


    正因为它没有一个稳定的节奏!


    而人一旦听到某种有规律的声音,脑子会下意识跟着它走,心里反而容易安定下来。可这屋里的动静偏偏不是那样。


    它像有规律,又总差那么一点点,像能抓住,又总在你刚要适应的时候忽然错开。


    赵力军一开始还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听。


    可越是强迫,越是能听见!


    到了后头,他甚至能分出两只钟哪一只滴答声更沉,哪一只更脆,哪一次是前头快了一拍,哪一次又在后头慢了半分。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生出一阵心烦意乱。


    于是他又睁开了眼,可睁眼之后,刺目的灯、别扭的桌椅角度、歪斜的画框,立刻又把那股烦躁重新推了回来。


    还有椅子!


    那种偏斜感并不强,至少不至于像受刑那样一下把人逼到疼得发抖,可它就是不对!


    总有一边往下坠,一边又往前顶,腰背想回正,脊梁却总像斜着,肩膀使不上劲,臀部的受力点也始终不舒服。


    若是平常坐着,他挪一下动一下,立刻就能调整过来。


    可问题是,他被死死绑着,根本调整不了!


    于是那一点点不对劲,便像沙子进了鞋,鱼刺卡在喉咙,指甲缝里扎了根细针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赵力军额角开始不断渗汗,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些发慌了,但还在死撑。


    “不过如此……”


    他在心里一遍遍骂。


    “不过是些小把戏……熬过去就行……”


    可人最怕的,就是明明想靠意志压过去,身体和脑子却偏偏不听使唤。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单纯靠忍就能解决的东西。


    人的大脑,会不断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人自带的本能!


    也是一种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运作的神经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