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吴焕的工厂里。


    吴焕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打着节奏,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景的号码。


    成都,周景的办公室。


    茶台上的紫砂壶已经凉了,周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合同文件,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此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吴焕”两个字。


    周景盯着那个名字,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喂。”


    “哎哟,周总!”吴焕的声音透着得意,语调拉得又长又慢。


    “这么快接电话,是在等我的消息吗?”


    周景没好气的接话。


    “有事快说。”


    吴焕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周总啊,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做事一向讲究。”


    “昨天我也想了一晚上,觉得大家毕竟是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到这个地步,谁都不好看。”


    吴焕笑了一声。


    “周总,我就是想问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那两个兄弟,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那地方我去看过,条件可不太好。”


    周景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吴焕,你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吴焕笑了,笑声从手机里传来,甚是刺耳。


    “哈哈哈!周总,痛快!早这么说,何必搞得这么难看。”


    “但我有一个条件。”周景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说。”


    “你立刻撤销对江大川和雷子的控诉,马上放人。”


    吴焕哈哈大笑。


    “周总,撤诉?那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嘛!我跟那边打个招呼,半天之内人就出来了。”


    他得意的说。


    “但是周总,这个合同嘛,总不能在电话里签吧?”


    周景疲惫的声音传出。


    “你想怎么签?”


    “您亲自飞到粤省来,我们当面签。”


    “当面签?”


    “对。”吴焕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而且我想办个签约仪式,像样一点的那种。”


    吴焕继续说。


    “周总,你做中间商这些年,省内省外的同行客户认识不少吧?我想请他们都来见证一下,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嘛。”


    “你请同行来看我笑话?”周景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


    “周总,话不能这么说。”吴焕笑得更深了。


    “这叫强强联合,这叫资源整合,你做上游,我做加工,以后整条产业链都在咱们手里,谁不羡慕?”


    “让他们看看,吴焕和周景联手了,谁还敢在这条线上炸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吴焕不急,叼着雪茄等。


    终于,周景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


    “后天,我会亲自到粤省。”


    “但你听好了,在我到之前,你不许动江大川他们一根指头。”


    “你要是敢对他怎么样,这个合同我撕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吴焕在电话那头,爽朗的笑道。


    “周总放心,我吴焕做事有分寸。”


    “后天见。”


    周景直接挂断电话。


    吴焕把手机扔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狠狠吸了一口雪茄。


    烟雾在天花板上散开,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周景的加工厂,一千万的盘子,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加上她手里掌握的藏区药材源头渠道,从采购、运输、到加工,整条产业链就全通了。


    以后他吴焕就不是一个粤省的加工商了,他是从源头到终端全吃的药材大亨。


    他掐灭雪茄,从抽屉里拿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这部手机只存了一个号码。


    他拨了出去。


    嘟……嘟……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男声,语气暴戾。


    “阿桓,是我。”


    “什么事?”


    “成了!周景答应了,后天飞过来签约。”


    “很好。”吴桓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


    “有了这个合法的源头加工厂打掩护,咱们地下赌场那些黑钱洗白就有门路了。”


    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批截下来的真设备呢?还有那个司机,怎么处理?”


    吴焕吸了一口雪茄。


    “你放心,既然周景现在成了''合伙人'',我就把那批设备当成顺水人情''找''回来。”


    他的声音里全是无耻的计算。


    “这样的话,我还能以''打通关节找回设备''为借口,再从她那儿多敲诈点股份下来。”


    吴桓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你小子,是真有一套,既吃又拿,一举两得。”


    “至于那个司机。”吴桓的语调变得漠然起来。


    “等周景签了字,咱们再找人套个麻袋,直接扔到郊区的河里去。”


    吴焕听到这话,手指动了一下。.


    “行,听你的安排。”


    “还有,签约仪式弄大点。”吴桓补了一句。


    “让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周景是你的合伙人了,以后谁想从藏区搞货,得先过你这关。”


    “明白。”


    “行了,先这样,有事再说。”


    电话挂了。


    吴焕放下手机,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周景啊周景,你那个加工厂,从今以后就姓吴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每一句阴险的计划、每一个杀人的细节,都在指挥室的音响中,一字不漏地响起。


    指挥室里,寂静无声。


    所有警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


    林耀东站在主机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


    音频播放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缓缓直起身子。


    “套麻袋……扔河里……”


    “后天签约?”


    林耀东走到操作台前,拿起电话。


    “全体注意,立即锁定吴桓名下所有关联物业。”


    “重点排查郊区河流边上的废弃厂房、仓库。”


    “一天之内,我要那个司机的确切位置。”


    他放下电话,看向江大川。


    “大川,后天的签约仪式,咱们不光要去。”


    “还要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