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娘子——”
赵金凤这才慢吞吞的走过来,全程视线紧绷,不敢与郑安对视。
郑安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把脸,一转身,看见了赵金凤。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姑娘……”郑安左右打量她,“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赵金凤心里一紧,目光坦然,甚至和他微微颔首一笑。
郑安皱眉。
郑安又看见了缩在她身后的彩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这个丫头,”郑安挠了挠脑袋,“怎么更眼熟了——”
彩环的心跳漏了半拍,索性一个眼神狠狠瞪过去。
郑安立刻察觉自己失礼。
赵金凤笑得温婉大方,福了一礼:“这位小哥,民女是牛家村本地人。前些日子公子受了伤,民女碰巧救了他。”
郑安恍然大悟,连连拱手,“原来是恩人!恩人!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宋知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赵金凤身上,看不出情绪。
与前头十一个男人不同。
前面十一个男人临走时各个对她赌咒发誓,非她不娶,一副对她情根深种的模样。
唯独十二号神色淡然,无半分不舍。
郑安压低声音凑到宋知耳边,但赵金凤耳朵尖,听见了几个关键词:京中、侯爷、催得急、立刻启程等。
鸭子……要飞了。
宋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收拾一下,下午就出发。”
竟是丝毫不与她商议。
赵金凤的心怦怦直跳。
宋知回头看向赵金凤。
他看到一张模模糊糊的脸。
“赵小娘子——”
似有千言万语,他却不知如何说起。
宋知从来不是能够耽于儿女情长之人,更不懂风情,他只是答应了,就信守承诺而已。
或许心动有,但是情爱——
太过虚无缥缈,他宋知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可如果赵金凤挽留他又该如何推拒呢?
赵小娘子那般柔弱的一个人,他甚至无法对她开口说离开。
谁知赵金凤却只是笑笑,“三郎要走了吧?也该到了时候,只不过路途遥遥,不若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走。我也跟张大爷说说,今晚为你办一场欢送宴。”
赵金凤搬出了张大爷,宋知还是点了头。
毕竟张大爷对他很是不薄。
送走宋知和郑安之后,赵金凤一把拽住彩环的胳膊,把人拉进屋里,咣地关上门,又顶上了门闩。
“今晚!”赵金凤拍着桌子,面目狰狞,“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吃鸡腿的机会?”彩环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去杀鸡——”
赵金凤:……
死丫头满脑子就只有吃!
她们主仆两,一个满脑子都是男人,一个满脑子都是鸡腿。
“宋知眼下只是捏着鼻子答应娶我,可男人的话有几个能信的?”
“今晚我去霸王硬上弓,让宋知彻底无法忘记我。”
彩环觉得这件事很不妥,“万一宋知吃了不认怎么办?”
赵金凤琢磨着这段时间和宋知相处,“宋知此人…至少看起来比前十一个重承诺。应该不会肉包子打狗。”
彩环摇头,“小姐,其他事情我都依你,但这件事我觉得不妥。女子贞洁何其重要,宋知凭哪样值得你赌上贞洁?若他回来娶你,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他要是一去不回,你将来怎么嫁人?”
赵金凤略一迟疑,随后笑道:“贞洁?那值几个钱?”
彩环蹙眉。
小姐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
“彩环,贞洁是好东西吗?”
彩环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见过这世上什么好东西是女人有,而男人没有的?”
彩环忽然就愣住了。
她脑子仿佛被人捶了一拳,有点找不到北。
“如果贞洁真是个好东西,男人们只会抢着要,而不是强行给女人。”
彩环张张嘴,说不出任何话。
“彩环,你记住了。男人不肯要的东西,一定不是好东西。”
“所以——”彩环的眼神越来越亮,“贞洁不是好东西。是脏东西烂东西!”
“没错。这是男人们定下的游戏规则,如果你不够强大,就只能遵守规则,而不是挑战规则。等你足够强大,再去改变规则和制定规则。”
彩环这里又不懂了。
但不妨碍她星星眼。
小姐好厉害——
小姐浑身在发光呢!
真是便宜十二号那个狐媚子了!
彩环立刻转变思想,“可是小姐,我瞅十二号身体健硕,身手灵敏,若他不配合,你也没办法霸王硬上弓。”
是哦。
赵金凤有点发愁。
“所以……”彩环眯着眼睛笑,“咱们得下一剂猛药。”
赵金凤一惊:“什么药?”
彩环凑近,声音更低了,她的双眸闪啊闪得叫人害怕。
“我上次看到曹大夫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药,还有…还有春药!”
赵金凤一巴掌糊在她脑门上。
彩环捂着脑门吃痛。
“老曹那儿的药能胡乱吃?”赵金凤劈头盖脸地骂,“他那春药是给野猪配种用的!一包下去,十二号还没上弓,直接就得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彩环迷糊了,“小姐,都火烧屁股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不是你说的不择手段嘛?”
“再说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他要不情不愿的有什么滋味?”赵金凤摇头,“不对,等等,是火烧眉毛,不是火烧屁股!”
彩环缩了缩脖子。
她没读过书,脑子空空合情合理。
“那蒙汗药?”彩环馊主意一个接一个,“到时候弄一包回来,晚上送行宴的时候,我们趁乱往十二号的茶水里一撒……”
别说,彩环这狗头军师竟然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到时候把他往床上一扔,小姐也钻进去,你二人躺着睡一夜。等他醒来就说你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
“这…这不太好吧?”赵金凤嘴角弧度略显邪魅,“蒙汗药在哪里?给我买一斤回来。”
这回……对咯!
赵金凤邪魅一笑。
彩环也邪魅一笑。
两个人发出反派的笑声。
笃。笃。笃。
三声敲门,不急不缓。
屋里瞬间安静如鸡。
彩环扒在窗前看,“小姐,你的弓来了!”
赵金凤:……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赵小娘子,你在屋里吗?”
此人不是宋知又是谁?
赵金凤拾掇拾掇推门而去,声音温柔,“三郎,我来了。”
十二号,你的霸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