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 > 第205章 五年后
    五年后的国一院,地下二层不再只有一间没有窗户的休息室。


    急危重症综合楼东侧,新建了一整层玻璃连廊。


    连廊尽头,银色铭牌嵌在墙上。


    国家急危重症交叉干预示范中心。


    国一院 CRIT 总队。


    林述站在铭牌前,低头扣上胸牌。


    胸牌比五年前重了一点。


    不是重量变了。


    是上面的字变了。


    国一院重症医学科。


    主任医师。


    CRIT主任。


    旁边的玻璃展柜里,挂着一件旧红马甲。


    第一代 CRIT 特勤马甲。


    布料已经褪了一点颜色,胸口的白色字母边缘起毛。那是刘亚楠当年扔给他的那件。


    五年前,他穿上它的时候,刘亚楠说:


    穿上它,你在这个医院里就没有朋友了。


    五年后,这样的红马甲已经挂满了全国几十家医院的急危重症中心。


    林述没有伸手去碰那件旧马甲。


    他只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会场。


    会场不大。


    没有外面宣传屏上写得那么热闹。


    长桌两侧坐着的,都是能决定一套流程能不能真正跑起来的人。


    陈建州坐在主位旁边。


    他的头发比五年前白了更多,已经很少亲自下场管病例。可只要他坐在那儿,国一院很多年轻医生的背就会不自觉挺直一点。


    宋凛坐在他右手边。


    如今的宋凛已经是国一院重症医学中心主任,白大褂依旧熨得平整。他面前放着一摞文件,封面写着:


    《国家急危重症交叉干预路径建设试行规范》


    左侧,是国一院 CRIT 的几个人。


    楚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他没穿西装,红马甲敞着拉链,表情像是随时准备从会议桌后面冲进手术室。


    刘亚楠坐在他旁边,桌前不是茶杯,而是三份排班表、一叠物资清单和一个标着“备勤覆盖率”的文件夹。


    苏夏坐在角落,黑色连帽卫衣,电脑屏幕上跑着全国远程平台的数据接口。她脖子上挂着降噪耳机,但没有戴上。


    齐明的位置最靠边,面前没有会议资料,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显微镜图谱。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玻片盒,仿佛开会只是暂时离开显微镜。


    张明辉坐得很端正。


    五年前,他拿五百页基因数据和林述对撞。


    五年后,他负责国一院 CRIT 临床转化数据库。他面前摊着的不是病历,而是一份多中心研究方案。


    右侧,是省一院来的团队。


    沈越坐在最前面。


    他已经是省一院副院长,分管科教和急危重症协作。金属框眼镜还在,黑色签字笔也还在。只是当年反复拔笔帽的小动作少了许多。


    陈原坐在他后面。


    他已经是省一院急诊创伤线的主治骨干。姜雯坐在他旁边,骨科主治,带着一份省一院创伤骨科与急诊联动的试点材料。


    顾燃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


    她靠近后排,短发,深色外套,手边放着一份普外高危术后源控制路径研究方案。


    罗锋坐得离门最近。


    省一院 ICU 主任之一,脸色还是冷,像随时准备拍桌子。


    薛冰正在和苏夏共享一块屏幕。


    一个讲变量定义,一个讲底层接口。两个人都没有寒暄的意思。


    陆定海坐在陈建州斜对面。


    他已经当选院士。


    紫砂杯放在手边,杯盖有旧痕。他的腰背比几年前略弯一点,但抬眼时,仍然是那种能把手术室压安静的目光。


    会议开始前,陈原侧过身,小声对林述说:


    “林主任。”


    林述看了他一眼。


    陈原立刻笑:“不习惯是吧?我也不习惯。要不我还是叫你闷葫芦?”


    姜雯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陈原咳了一声,坐正。


    陈建州拿起话筒。


    会场安静下来。


    “五年前,我把林述放进国一院,是想放一条鲇鱼。”


    他说话还是慢,声音不大,却能压住整间屋子。


    “后来发现,鲇鱼不够。”


    他看向桌上的规范草案。


    “得挖一整条活水渠。”


    没有掌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不是总结功劳。


    是在说接下来要承担的东西。


    宋凛接过话。


    “国一院这几年做出来的 CRIT 模式,不能原样往下发。”


    他说。


    “抢回一条命,只做了一半。让抢人的过程经得起复盘、质询和复制,才是另一半。”


    沈越低头翻开省一院试点报告。


    “这也是我们今天来的原因。”


    他的语气比当年更稳。


    “国一院有全国最好的重症床位、医工平台、输血科和病理支持。省一院没有这么多人,也没有这么多机器。再往下的地市医院,更没有。”


    他抬头看林述。


    “所以我们要的不是国一院的完整版本。”


    黑色签字笔在他指间转了一下。


    “我们要一个地方医院能跑起来的最小版本。”


    罗锋冷笑了一声。


    “说白了,你们国一院这套东西,放下面医院,会死一半。”


    会议桌边有几个人下意识看向他。


    罗锋没管。


    “写得太漂亮的那一半。”


    他看着宋凛面前那份厚厚的规范草案。


    “下面医院没有苏夏,没有齐明,没有老赵那种输血科,也没有一屋子能半夜被你们叫回来的主任。你把流程写得跟论文一样,基层照着做,最后就是一堆废纸。”


    宋凛没有反驳。


    刘亚楠把一份表格推到桌中央。


    “所以先不谈论文。”


    她说。


    “谈谁接电话,谁推车,谁签字,谁复评。红马甲不是荣誉服,是责任服。流程跑不起来,病人死了,不要说自己只是去帮忙。”


    苏夏抬了一下眼。


    “算法也一样。”


    她把屏幕切到最小字段版本。


    “机器不会撒谎,但机器经常回答错问题。要让下面医院用得起来,先别塞一堆复杂模型。先保留四个字段。”


    她点开第一行。


    “患者现在在哪条路径。”


    第二行。


    “为什么这条路径可能不对。”


    第三行。


    “谁负责复评。”


    第四行。


    “什么条件触发升级。”


    薛冰接过鼠标,把旁边的临床变量栏打开。


    “这四个字段可以转成数据。”


    她声音冷静。


    “你现在做的不是单纯诊断。你是在定义什么叫临床偏航。”


    林述看着那四行字。


    临床偏航。


    这个词比“疑难杂症”更接近他这些年真正做的事。


    陈原举手。


    “急诊能接受这四项。”


    他没有开玩笑。


    “但急诊要加一句:不要把 CRIT 做成抢床系统。要不然最后所有科都会把它当 ICU 申请通道。”


    姜雯接着说:


    “骨科也一样。创伤病人不能只问能不能固定,还要问现在能不能承受固定。省一院这两年,急诊和骨科一起做了四十七例床外复评,最有用的不是把谁送进 ICU,而是提前停掉几台不该上的手术。”


    顾燃翻开自己的材料。


    “普外这边,不需要 CRIT 替外科下刀。”


    她看向林述。


    “但高危术后病人,源控制、引流、减张和重症复评必须连起来。国一院的数据如果能给我们,省一院可以做多中心。”


    她顿了一下。


    “你现在是主任医师了,手更不能抖。数据也别拖。”


    陈原低声嘀咕:“她这算夸你。”


    林述没有回话。


    罗锋靠着椅背,声音硬邦邦地补了一句:


    “还有一条。”


    众人看他。


    “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