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 > 第104章 花鸟鱼市
    赵飞特地跑到这来,不是闲着没事,更不是要私下帮王小雨出气。


    他是要未雨绸缪。


    王小雨和她丈夫弄到现在这种程度,说明矛盾已经积累到非常大的地步。


    尤其王小雨拿螺丝刀捅了对方,赵飞不知道王小雨丈夫是什麽脾气,别万一脑瓜子一轴,把这笔帐算他头上。


    主要是真要是吃到肉了,赵飞也不冤,问题是,到现在,他跟王小雨都还没有什麽实质性的接触。


    所以,赵飞打算提前看看,用小地图探查一下王小雨丈夫现在是什麽状态,好提前有个准备。


    赵飞「吭哧吭哧」骑自行车,来到二轻局家属院对面。


    这条马路十分宽,机动车道和两边的自行车道中间有花坛,人行道上种的行道树都是解放时种的,长到现在,三十年了,快有一人合抱粗。


    赵飞选了一棵树,靠到後边耐心等着。


    刚才王小雨说,要先回家洗洗,换件衣服再过来,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赵飞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自己靠在树後头,拿出一根儿烟点上,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等什麽人,倒也不显得突兀。


    大概二十多分钟,快半小时,王小雨出现了。


    她顺马路对面的人行道,朝二轻局家属院的大门走来。


    外边穿的还是那件风衣,脖子上的丝巾换了一条淡粉色的,头发紮起来在脑後卷了一个丸子,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端庄。


    赵飞没去过她家,看她没骑自行车,大概住得不远。


    王小雨走到二轻局家属院门口,往左右看了看,擡手看一眼腕子上的手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赵飞躲在树後,避开王小雨视线。


    看来王小雨跟她爱人的关系,比预想中还差。


    上她公公婆婆家来,竟然不是一起来的,而是在这边门口掐点会合。


    赵飞不由暗想:两口子把日子过成这样,也真是够呛。


    正想着,就在这时,从王小雨走来的对面方向,靠着赵飞这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快到家属院大门,拐弯穿过整条马路,来到王小雨近前停下。


    两人立刻大眼儿瞪小眼儿,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怒目圆睁。


    赵飞立即探头望过去。


    这人就是王小雨丈夫,好像是叫陈建军。


    赵飞仔细端详。


    个头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对比赵飞肯定矮了很多,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不错了。


    长得白白净净的,一身料子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


    平心而论,这男的长得不错,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长得了,估计当初王小雨也不会答应。


    但现在,两人状态明显不对劲儿。


    而且王小雨明显是吹牛了。


    她螺丝刀紮那一下应该不重,没她说的「插进去半截」那麽狠,不然那种程度的刺伤,根本没法骑自行车。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男女在体力上,天生就有巨大差距,王小雨性子虽然有点虎,在女的里也算是身体健壮,但毕竟没法跟男人比。


    关键时候,她能拿到螺丝刀,还有勇气紮下去,能造成实质伤害,就相当不容易了。


    估计,这男的也是顾忌王小雨的家势。


    此时,马路对面两人之间,丝毫没有小夫妻的情意绵绵。


    陈建军咬牙切齿道:「王小雨,让你等会儿怎麽了?要不是你把我腿紮了,我能来晚吗?」


    王小雨也不示弱,伸手拉开脖子上丝巾,露出淤青的痕迹:「你好意思说我?你一个大老爷们,你下手就轻了?还舔个大逼脸让我回你们家,去看你爸你妈。那正好,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儿子多厉害,那可是威风凛凛,卡着脖子要打死他们儿媳妇!」


    陈建军气呼呼道:「你放屁,我啥时候说要打死你了。」


    王小雨也不听,恶狠狠道:「到时候让院里街坊邻居、叔叔大爷都评评理,看你们老陈家教育出来的好儿子。」


    陈建军脸色一白,连忙往周围看,生怕让人听见。


    发觉没什麽人,稍微松口气。


    立即凑上前道:「王小雨!你小点儿声!」伸手还想去捂王小雨的嘴。


    岂料,王小雨倏地,竟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


    木质的螺丝刀柄,刷着鲜艳的红色油漆,瞬间把男人吓退半步,下意识伸手捂向大腿:「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随身带着这个干啥?」


    此时他大腿还在疼,虽然没有王小雨说的那麽严重,但也确实见血了。


    王小雨捏着螺丝刀冷笑:「你是不是傻?带这个,当然是紮你。陈建军,我告诉你,你但凡再敢碰我一个手指头试试!有能耐你一辈子别回家,你也别睡觉。」


    陈建军飞快又往周围扫一眼。


    刚才王小雨说话声音有点大了,他生怕被附近熟人听见。


    连忙苦着脸求道:「王小雨,你是我姑奶奶行不行?昨天是我不好————」


    王小雨「哼」一声,把螺丝刀揣回到风衣兜里,不耐烦道:「行了,别废话了,好不好的,都这样儿了。」说着迈步往家属院大门里走去,「你去不去?反正是你爸妈,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回去了。」


    陈建军嘬嘬牙花子,连忙推着自行车跟上。


    赵飞见他俩进去,也没推自行车,左右瞅了一眼,快步穿过马路,来到二轻局家属院大门外,同时盯着小地图上王小雨二人。


    他们一前一後,走得不快。


    赵飞冲到门口,小地图的边缘正好把推着自行车,跟在後边的陈建军囊括进来。


    白色!


    赵飞微微松口气。


    这男的对他并不存在敌意,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涉及到赵飞。


    随即陈建军走出小地图范围,赵飞没往前跟,转身穿回马路,骑上自行车就走。


    心里却是哭笑不得,回想刚才的一幕,心说:王小雨这是结了个什麽婚?


    不过话说回来,这娘们也是真虎,居然带着螺丝刀。


    但作为供销社後勤处的工作人员,随身带一把螺丝刀,似乎也很合理。


    离开二轻局家属院大门口。


    赵飞一边想,一边骑车子往西走,直奔花鸟鱼市。


    他早都计划好了,上午陪着王小雨练车,完事到花鸟鱼市找陈老歪,把身上那些大洋换成现钱。


    从二轻局家属院到花鸟鱼市的路程不近,赵飞骑了一个多小时。


    来到这边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找个看车子的老太太,把自行车停好,拿上停车号牌,往花鸟鱼市里边走。


    星期天,这里远不是平时冷清的样子。


    赵飞刚到街口,就看到前边人山人海,有往里边儿涌的,也有往外出的,熙熙攘攘。


    赵飞吓了一跳。


    他预想星期天花鸟鱼市肯定人多,但没想到会这麽多。


    好在陈老歪的店面离这边路口不太远,只要挤到市场里,往前走七八十米就是。


    赵飞硬着头皮挤进人流,还得时刻小心脚下。


    今天花鸟鱼市除了两边店面,马路中间还摆了不少地摊,因为天还比较冷,卖鱼的不算太多,卖花的最多,再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赵飞甚至看见有个裹着棉袄的汉子,身边牵着几只羊羔在卖。


    赵飞瞧个新奇,不由停下来多看几眼。


    岂料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凑上来,叫声:「同志!」


    赵飞瞥那人一眼,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点头哈腰的,梳个中分头,还打了发蜡,一脑袋头发贴着头皮,在太阳光底下直反光。


    赵飞不由往後退了半步,问道:「你有事?」


    青年笑嘻嘻道:「同志,我这有好东西,您瞧瞧。」


    说着就从胳肢窝底下拿出一本儿厚厚的文件夹,翻开之後,里边是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邮票。


    赵飞恍然,原来是卖邮票的。


    这个时候集邮还是相当热的门类,不少地方都有专门的邮票市场。


    不过赵飞对邮票没什麽兴趣,摆摆手,就要走。


    却猛然目光一凝,飞快伸手向後腰摸去,一把抓住一个人的手腕子。


    前面拿着集邮册这人,脸色一变。


    赵飞抓住後面这人没回头,仍盯着卖邮票这人。


    随即手臂猛地一甩,从他身後拽出一个十七八岁的乾瘦青年。


    赵飞冷哼一声,注视二人。


    这种一个在前边吸引注意力,另一个在後边掏兜的伎俩,说不上多高明,但对於大多数人,却是相当有效。


    一般人注意力集中,很容易忽略周围情况。


    赵飞却不是一般人。


    他今天出来没穿制服,一身便衣,却带着枪。


    倒不是赵飞骚包,而是这个年代远没有後世那麽安全,况且之前他抓了好几个迪特,又被宣传成典型,难保不被人盯上,随身带着枪多一层保险。


    刚才从後边伸手想要掏他兜的青年,触碰到了腰间的枪套。


    此时被赵飞甩到前面,眼里不免生出惶恐,连忙在集邮册青年耳边,飞快说一声:「他有枪!」


    集邮册青年原本脸上带笑,表情陡然一僵,露出畏惧。


    连忙道歉:「这位大哥,咱们哥俩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们给您赔罪————都是为了讨生活,求您放一马。」


    赵飞内心权衡。


    想了想,说声「走吧」,没有别的废话。


    不是赵飞姑息养奸,一个是太麻烦,再则抓也没用。


    小偷也有小偷的规矩。


    这俩人既然在花鸟鱼市这「做生意」,背後也肯定有人。


    赵飞虽然不怕,但架不住麻烦。


    他今天来这可不是为了逛市场打发时间,而是找陈老歪有正事。


    要跟这俩人计较起来,最後肯定得闹到派出所去,他也不用干别的事儿。


    而且,这个年代就这样,这俩人虽然被抓了现行,但没造成任何损失。


    至於过去的事,只要咬死了不认,没苦主,没赃物,也拿他们没辙。


    大不了关个拘留、劳教,对这种人来说根本无所谓。


    这时候,四周人们察觉到这里的情况,不约而同分开一块空间。


    那俩青年听到赵飞松口,如蒙大赦,连忙道谢,钻进周围人群跑了。


    赵飞没看他们,正想赶紧往里边走,去找陈老歪。


    岂料这时,小地图上,在他身後斜侧方向,突然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心里一凛,警惕起来。


    刚才那俩小偷虽然也是蓝色,却没这个人的颜色深。


    而且他们被赵飞抓住後,在小地图上所显示的蓝色也没加深。


    这说明,这俩人偷的不多,也是纯粹把这当成职业。


    即使被赵飞当场抓包,也没产生什麽恶念,大体上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


    就是:你要放,咱就放;你要非要较真儿,那就上派出所。


    然而此时冒出这个蓝点,与那俩小偷明显不同,小心翼翼移动过来,明显是冲赵飞来的。


    赵飞若无其事往里走,到一个卖小猫的地摊旁边,停下问摊主「猫怎麽卖」


    却不经意间回眸一扫,眼角余光直向那个蓝点所在方向看去。


    这一看,却让赵飞一愣。


    离他四五米远,那人正在侧身看他,发现赵飞目光扫过去,立即往回一缩,躲进周围人群。


    却还是慢了一步,被赵飞一眼看见,居然是上次去接胡三爷时,非要一起跟去那个「七姑娘」。


    瞧见是她,赵飞微微皱眉。


    自打上次找胡三爷帮忙,找到那座水塔之後,双方就各走各的,再没互相打扰。


    赵飞没想到,这次到花鸟鱼市来找陈老歪,竟然又遇上胡三爷的闺女。


    这女还莫名其妙,对他带上了敌意。


    赵飞实在想不通,这七姑娘是怎麽想的,就因为上次没带她去,就让这丫头给恨上了?


    赵飞皱眉,没兴趣跟这小娘皮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乾脆往前边挪动几步,找个店面门前,往里迈了一步。


    在街上摆地摊儿的,会把街边店面门口的位置让出来,免得挡了人家生意。


    赵飞一步迈出去,转身看向七姑娘躲藏方向。


    这女的还自以为隐藏得相当完美,没想到赵飞不演了,直接看向她,把她吓一跳,立即往下一缩,想借四周人群避开赵飞目光。


    岂料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躲,赵飞目光都跟着她走。


    七姑娘这才明白,自己早暴露了,索性不躲了。


    赵飞站在路边,冲她招了招手。


    七姑娘犹豫一下,迈步走上前。


    赵飞打量她。


    这丫头明显是有备而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脚上是一双黄胶鞋,戴着一顶毛线帽子,把耳朵包起来,脸上也不知抹了什麽,上次见面时白皙明艳的脸色,看着好像营养不良,肤色蜡黄。


    赵飞暗暗点头,这身装扮的确很有隐蔽性。


    要不是在小地图上发现蓝点,就她这个造型,赵飞骤然看见,都未必能认得出她来。


    赵飞也没扯废话,直接问道:「你想干啥?」


    七姑娘嘴硬道:「你叫我过来,你还问我?市场是你家开的,还不兴别人来逛逛?」


    听她强词夺理,赵飞懒得跟她掰扯。


    这丫头摆明了要胡搅蛮缠,真被她绕进去,只会没完没了。


    赵飞乾脆道:「我不管你想干啥,上次胡三爷帮过我,也算是认识一回,朋友不朋友的不说,咱们至少不是敌人。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了,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明白吗?」


    七姑娘梗着脖子,还想强词夺理。


    岂料赵飞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一番话说完,转身就冲陈老歪店里走去。


    七姑娘被他甩下,顿时心里更气。


    一双眸子盯着赵飞背影,气呼呼的,咬牙切齿。


    犹豫几秒,又一跺脚,似乎气不过,还想冲上去理论。


    岂料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七姑娘正在气头上,叫一声:「谁?」猛然回头。


    看见身後按住她肩膀那人,不由得脸色一变,好像老鼠见了猫,本来挺得笔直的脊梁都弯了几分,蔫头耷脑叫了一声:「二姐————」


    在她身後,来的正是胡三爷的二闺女。


    此时,二姑娘换了一身跟王小雨同款的米色长风衣,风衣下摆露出黑色长裤和同色的半棉高跟鞋,这样时髦的打扮,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更比七姑娘多出几分成熟风韵。


    此时却是脸色阴沉,沉声道:「老七,你惹他干啥!上次爸怎麽说的,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七姑娘语塞,不知说什麽好。


    二姑娘继续冷冷道:「他是公家的人,不是你原先招惹那些街头混子,虾兵蟹将。走,跟我回家。」


    七姑娘被说的,气性也上来了:「我不!」


    晃一下肩膀,把二姑娘手甩开。


    二姑娘一皱眉,索性也没再去抓她,直接把手放下,面无表情道:「老七,身为你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非自个儿找死,那你随便吧,我不管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大姐,好给你————善後。」


    说完,面无表情的踩着高跟鞋,在水泥砖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就要走。


    七姑娘一听这话,瞬间就瘪茄子了。


    苦着一张小脸,连忙求道:「别————二姐,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