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萧何引路,段浪很顺利地在县衙后堂见到了那位沛县县令。
县令正喝着茶,一见萧何带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眉头就皱了起来。等看清是段浪,他脸色当即一沉,重重放下茶杯。
“萧何,你什么意思?!”
他自然认得段浪,这位可是他眼中的情敌。此刻见他上门,县令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就你个老东西,也敢觊觎我老婆?”
段浪懒得废话,上前就是一个大比兜。
啪!!
一声脆响,清脆响亮。
县令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都见了红。
这县令看着都快五十了,头发花白,还想老牛吃嫩草?
“你……你竟敢……”
县令被打懵了,捂着脸,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段浪。
“我乃朝廷命官……是沛县县令!你们……你们莫非想当反贼不成?!”
“别喊了。”
段浪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间屋子已经被我封了,你就算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见一个字。”
县令眼里的惊恐更甚。
“不过,我也不会杀了你。”
段浪说着,一指点出,正中县令眉心。
“为我效力,比你死了更有用。”
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县令识海,他眼里的挣扎和怨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顺从。段浪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在抵抗,那似乎是属于大秦的国运庇护。
不过,灵气才刚复苏,这国运也还虚弱。
“有点意思。”
段浪收回手。
有了县令的配合,事情变得无比简单。他当即下令,召县尉前来议事。
县尉一进门,便被如法炮制。
半个时辰后。
沛县城头,城门各处,那些原本站岗的士卒,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被一道道从阴影中浮现的黑甲士兵悄然取代。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沛县的天,换了。
……
沛县城门下,晨风带着几分凉意。
“早去早回,我与妹妹在家等你。”
吕雉理了理段浪的衣领,将一只亲手绣的香囊递过去,动作利落,眼神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好。”
段浪笑着接过。
另一边,吕素也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香囊塞到他手里,眼睛红红的,话都说不利索。
段浪将两个香囊仔细收好。美人相赠,不可辜负。
他伸手,在那小巧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还哭鼻子了?你家夫君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
吕素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那你带我一起去嘛。”
“呦呵。”段浪乐了,“你忍心让你姐姐一个人在家?”
他转头看向吕雉,交代道:“你们在家,可以多看看我留下的那些书籍。有什么事,直接去找萧何,他会处理。”
整个沛县如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城防体系更是换成了绝对忠诚的黑影兵团,固若金汤。他这次外出,本就没什么后顾之忧。
这次外出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收服一批能成长、有潜力的班底。
顺便,也看看路上能不能碰到韩信、张良这类人物。
黑影兵团虽然强,而且不死不灭,但终究有个缺陷。它们的实力上限是定死的,无法通过修炼成长。随着灵气复苏,这个世界的个体伟力必然水涨船高,凡人军队的实力也迟早会超过黑影兵团。
一支能与他一同成长的核心班底,必不可少。
而这次的徭役队伍里,就有不少好苗子。樊哙、夏侯婴、周勃……这些日后刘邦起家的核心班底,如今还只是挣扎求生的苦哈哈。
当真是时势造英雄。
段浪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城门口,三百多名民夫早已被官差集结在一处,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死灰。
段浪走过去,对一旁送行的萧何点了点头。
“老萧,沛县的事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处理好。”
萧何郑重拱手。
“主公放心。”
段浪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着死气沉沉的队伍扬起马鞭。
“出发!”
队伍缓缓开动,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朝阳下拖着沉重的影子,消失在官道尽头。
……
队伍一路向西,气氛压抑得像送葬。
此次徭役的目的地,是骊山,修那座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始皇陵。一众役夫心知肚明,这趟前路,与赴死无异。
所以,路上不断有人逃跑。
头一天夜里,就有人趁着看守松懈,一头扎进路边的密林,再无踪影。
段浪察觉到了,却没有下令追捕。
这同样是一种筛选。
秦律严苛,一人逃亡,全队连坐。这些不顾一切逃跑的人,确实只顾着自己活命,全然没想过家中的亲人会因此受到何等牵连。
这种自私自利的货色,不要也罢。
第二天,又跑了十几个。
第三天,逃跑的人更多。
就这样,不过短短几日,三百多人的队伍,竟只剩下了一百出头。
这天晚上,队伍在一处荒野安营扎寨。
段浪趁着夜色,将剩余还跟着队伍的一百多人全部召集到篝火前。
众人心里惴惴不安,以为这位新上任的亭长要追究逃亡之事。
然而,段浪却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上前,解开了他们手脚上的绳索。
他环视一圈,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诸位。”
段浪站在火堆前,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去往骊山,终究难逃一死。我今日索性把你们全都放走,从此天高海阔,各自逃命去吧。”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至于我,也从此亡命山野,不再回去领罪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寂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感激与哗然。不少人当场跪下,对着段浪连连叩首,随即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的荒野,生怕他反悔。
但,也有数十名壮士没有动。
他们聚在一起,看着段浪,眼神复杂。
其中一个黑脸膛的壮汉走了出来,正是樊哙。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熟的,周勃、夏侯婴都在。
他们感念段浪的仗义,更觉得这位段大人不是池中之物,不愿就此独自离去,决意追随他一同落草避难。
段浪看着眼前这三十六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
“你们想清楚了?”他环视一圈,“从此以后,你们便不再是大秦的子民,而是我的兵。我的命令,就是规矩,不得违抗。现在,不愿意的还可以离开。”
三十六人没有一个挪动脚步。
相比于独自一人在乱世中挣扎,跟着这位深不可测的亭长,显然是条更好的活路。他们都觉得,段大人在沛县人脉广,手段又多,跟着他,说不定日后还有出头之日。至少,家里的亲人兴许能得他照应一二。
“我等愿听从段大人号令!”众人齐齐抱拳,声震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