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民国:爆兵德械师淞沪军阀守国门 > 第228章 三条红线
    东瀛台海舰队旗舰,石见号。


    寺内慎一站在舰桥上。


    他的脸色很差。


    不是晕船。


    是被前几日的败报熬出来的。


    两艘驱逐舰被中国人的巡洋舰和潜艇打残,台湾的守备舰队一共才几条船?


    厦门租界被福建省府接管,那可是台湾最重要的贸易口岸啊!


    地下电台、军火仓、青潮备用频率册全被翻出来。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像几块湿布,一块一块盖在他脸上。


    参谋小林中佐低声道:“司令官,先遣舰已进入厦门外海试压航线。”


    寺内慎一点头。


    “中国人有反应吗?”


    “镇东号在侧翼保持距离。”


    小林中佐皱眉。


    “它没有压上来。”


    寺内慎一眼神阴沉。


    “陈子钧果然不是莽夫。”


    小林中佐道:“那青潮计划是否继续?”


    寺内慎一冷笑。


    “当然继续。”


    “他越不莽,越说明他怕背上威胁国际航道的罪名。只要我们的舰靠近商船,他就两难。开炮,就是中国军舰攻击航道。不开炮,就是任由我们在厦门外海执行护航检查。”


    小林中佐低头。


    “可厦门租界证据已经被他们拿住。”


    “证据?”


    寺内慎一咬牙。


    “报纸上的证据,抵不过海面上的恐慌。洋商船只要一乱,保险行一涨价,上海那群商人就会逼陈子钧让步。到时候就算是报纸上说的都是事实,又能如何?商人逐的是利,可不是真相。”


    小林中佐没敢反驳。


    他想起了最新情报,上海海防公债超额认购。


    那些中国商人,似乎没有被吓退。反而把钱交给了陈家军。


    这件事让他心里发毛,可寺内慎一司令官阁下不愿意听这些。


    他现在需要一场“事故”。


    一场能把陈家军从证据链里拖出来的事故。


    “命令先遣舰。”


    寺内慎一道:“以护航检查名义,靠近那艘英旗货船。”


    “距离压到三千码。”


    “炮口保持低位,不要先开火。”


    小林中佐敬礼。


    “是!”


    厦门外海商船航道。


    英旗货船海伦娜号正慢慢转向。


    船长威尔逊站在驾驶室里,手心全是汗。


    他已经收到两份明码警告。


    一份来自陈家军。


    一份来自东瀛先遣舰。


    陈家军的电文写得很明白。


    厦门外海存在东瀛军舰危险机动,建议各国商船转向指定安全航线。


    电文同时抄送各国领事馆、上海报馆和厦门海关。


    东瀛人的电文也写得冠冕堂皇。


    为保护侨民与维护航道安全,请商船接受护航检查。


    威尔逊看完以后,嘴角都抽了。


    “护航检查?你们一群黄皮猴子,敢检查我大英帝国的船?”


    大副低声道:“船长,东瀛驱逐舰正在靠近。”


    威尔逊拿起望远镜。


    海面上,东瀛驱逐舰的烟柱正在变粗。


    “该死!”


    “他们要把我们夹在中间!”


    大副问:“听谁的?”


    威尔逊骂了一句。


    “听活命的!”


    他看向双方的电文,陈家军给的安全航线有坐标,有转向角,有预计避让时间,东瀛人只有一句护航检查。


    这年头,洋商船是傲慢,可傲慢不等于二愣子。


    “右舵十!”


    “按陈家军安全航线走!”


    大副立刻喊道:“右舵十!”


    海伦娜号笨重的船身开始转向。


    陈家军海防临时指挥室。


    无线电声响个不停。


    沈笠把三份电文按时间摆在陈子钧面前。


    “少帅,第一次明码警告已发。”


    “抄送对象:海伦娜号、厦门海关、英美领事、上海望平街报馆。”


    “东瀛先遣舰无回应。”


    “赵得柱电报:敌舰第一次危险转向,向商船航道贴近。”


    陈子钧看向海图。


    “第二次警告。”


    “措辞再硬一点。”


    沈笠提笔。


    陈子钧道:“写。”


    “东瀛军舰已进入厦门外海商船航道警戒区。”


    “其机动行为危及中立商船安全。”


    “若继续逼近商船,或以炮口、鱼雷管锁定商船及我方岸线,陈家军沿海防务部队将依自卫章程采取必要反制。”


    沈笠写完,抬头。


    “少帅,要不要写保留开火权?”


    “写。”


    陈子钧道:“但别只写开火。”


    “写武力反制。”


    沈笠眼神一动。


    武力反制比开火更宽。


    岸炮是反制。


    潜艇是反制。


    水雷区警告也是反制。


    镇东号横切压迫,还是反制。


    东瀛人想逼中国军舰开第一炮。


    陈子钧偏偏不给他们这么窄的题。


    汉斯低声道:“少帅,这实际上是在制定沿海交战规则。”


    陈子钧点头。


    “对。”


    他用红铅笔在海图边缘写下三行字。


    第一,越过警戒线。


    第二,锁定商船或我方岸线。


    第三,无视两次明码警告继续危险机动。


    写完,他把铅笔丢在桌上。


    “三项齐备。”


    “那就打。”


    屋里一静。


    不是害怕。


    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三条不是临时命令。


    这是规矩。


    陈家军第一次把海上的炮口,写成了章程。


    沈笠轻声道:“少帅,红线名称?”


    陈子钧看向那条红铅笔线。


    “就叫三线红线。”


    “简单,报馆看得懂。”


    “洋人也别装听不懂。”


    汉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在欧洲海军学校学过复杂的交战条款。


    可很多条款到了战场上,军官自己都背不清。


    陈子钧这三条,粗暴,明确,像把尺子拍在桌上。


    谁越线。


    谁挨打。


    镇东号舰桥。


    第二次明码警告传来时,林成章看了三遍。


    看完,他把电文递给副官。


    “念给各炮位听。”


    副官一愣。


    “各炮位?”


    “对。”


    林成章道:“让弟兄们知道,不开炮不是怕。”


    “是少帅在给炮弹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副官嘴角一抽。


    这话不像老海军。


    倒像沈笠那帮参谋说的。


    可各炮位听完后,炮手们的肩膀反而稳了。


    主炮炮长摸了摸炮闩,低声道:“明白。”


    “打炮也得有理由。”


    “打出去就不是炮弹,是正义。”


    海面上。


    东瀛先遣舰继续靠近。


    海伦娜号正在转向。


    两者距离从五千码压到四千码。


    又压到三千五百码。


    水下。


    U91型三号艇里,水听兵的声音发紧。


    “艇长,敌驱逐舰二次转向!”


    “螺旋桨转速提升!”


    “正在向商船航道内侧切!”


    赵得柱把秒表按下。


    “时间。”


    “下午四时二十七分。”


    “方位。”


    “左前方十九度。”


    “航速。”


    “十七节。”


    赵得柱在纸上写完,手指停了停。


    “发报。”


    “敌第二次危险机动。”


    “疑似逼迫商船改变航向。”


    鱼雷兵盯着发射管方向。


    “艇长,若少帅下令呢?”


    赵得柱抬眼。


    “那就打。”


    年轻兵喉结动了一下。


    “打哪儿?”


    赵得柱冷冷道:“打它最疼,又最能留下嘴的地方。”


    水听兵愣住。


    赵得柱道:“别想着一口咬沉。”


    “少帅要证据。”


    “打瘫,比打沉更会说话。”


    东瀛先遣舰,春潮号驱逐舰。


    舰长野岛少佐站在舰桥上,脸色有些兴奋。


    他已经看见那艘英旗货船开始转向。


    中国人的明码警告,他也收到了。


    两次。


    一字不差。


    野岛少佐却只觉得可笑。


    “中国人果然不敢开炮。”


    参谋提醒道:“舰长,镇东号主炮一直在跟踪我舰。”


    “跟踪又如何?”


    野岛少佐冷哼。


    “它若开炮,英国商船就在旁边。”


    “我们就说中国军舰在国际航道开火!”


    瞭望兵喊道:“英旗货船继续右转!”


    野岛少佐眼神一狠。


    “左舵五。”


    参谋一惊。


    “舰长,再转就进入他们警戒线!”


    “就是要进去。”


    野岛少佐道:“炮口压低,前炮塔随航向转。”


    “记住,不许先开火。”


    “让中国人先急。”


    舵令传下去。


    春潮号舰艏切出一道白浪。


    它第三次转向。


    舰首炮塔随船身微微摆动。


    炮口那一瞬间,掠过海伦娜号的方向。


    时间很短。


    短到东瀛人可以狡辩说那只是航向带过。


    可镇东号测距镜看见了。


    海伦娜号船长看见了。


    U91型三号艇水听记录到了航速变化。


    厦门岸防观测站也记录到了方位。


    陈家军海防临时指挥室里,电报几乎同时送到。


    沈笠把三份急报按在桌上。


    他的声音很低。


    “三项齐了。”


    “越过警戒线。”


    “炮口掠过商船方向。”


    “无视两次明码警告。”


    屋里所有参谋都看向陈子钧。


    陈子钧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钢笔,在第二次明码警告的副本下方签了名字。


    然后扣上笔帽。


    咔。


    声音很轻。


    却像炮闩合拢。


    “照章执行。”


    沈笠挺直背。


    “是!”


    陈子钧抬眼,看向海图上那艘东瀛先遣舰的小红旗。


    “让他们记住。”


    “红线不是拿来量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