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旷野绮梦 > 第13章:算两清
    或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脑容量有些爆炸。


    秦铮竟然忘了拿换洗的衣服。


    栏杆上挂衣服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条湿了裤腿的裤子,和一块浴巾。


    秦铮接着又想起来,昨晚洗干净的衣服,这会儿正挂在顶楼天台上。


    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


    他被自己气笑了。


    用毛巾简单擦了擦身子,套上那条裤子,把毛巾挂在肩上,走出了淋浴间。


    已经过了十二点,安同和亮子这俩夜猫子应该都已经睡了,楼里不会再有人出来。


    秦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快速上楼去天台拿衣服换上,最多也就三分钟。


    没什么问题。


    秦铮一时忘记了,今天的红砖楼里,多了个不受控的外人。


    他刚走上三楼楼梯,再次闻到那股独特的香水味。


    像某种檀香与果香的混合体,沉静又冷寂。


    秦铮意识到这香味从何而来时,再想转身已经来不及。


    迎面对上了那双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


    “啊……”姜翎轻呼了一声。


    她同样惊讶,却没有要躲的意思。


    反而径直朝着秦铮走过去。


    如此堂而皇之,自然松弛。


    眼神更是直勾勾的,仿佛欣赏一件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秦铮这辈子接收到的窥探与议论并不算少,这是第一次被窥探得如此心安理得。


    姜翎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不穿衣服比穿着衣服更好看。


    宽肩窄腰,精壮的薄肌,人鱼线立体分明,连挂在肩上的毛巾都仿佛成了装饰,真的把这具人体映成了完美的雕塑。


    姜翎脑子轰隆一声快要炸开,无数线团交织在一起,捋不清线头在哪里。


    她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伸手扶了下墙,才勉强撑住身子站稳。


    她听见秦铮深深叹了口气。


    “抱歉,”姜翎抿了抿唇,“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有不穿衣服在走廊上闲逛的喜好。”


    秦铮脸色沉了沉。


    姜翎又说:“真不是故意的,不然我刚才一定会趁机摔进你怀里。”


    “……”


    她的玩笑话听起来并不玩笑。


    甚至那双湿漉漉的眼神背后,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姜翎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秦铮还没来得及问,身后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是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秦铮侧头辨认了两秒,突然大步上前,拽住姜翎的手腕,把她往后推。


    “走。”他嗓音很低,手上用力,攥得姜翎手腕生疼。


    “你干嘛!”姜翎欣赏艺术品的心思没了,这一瞬间只想骂人。


    骂人的话没喊出来,被秦铮捂住双唇,全堵了回去。


    秦铮把她拉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接着将她抵在了门口。


    “别说话。”秦铮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接着是安同的声音:“咦,她好像睡了,那算了,明天再给她吧。”


    姜翎和眼前的男人对视。


    两人距离太近,尽管屋内光线昏暗,依旧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姜翎缩了缩肩。


    秦铮盯着她:“怕我?”


    她的脸颊红得不像样,连带着说话的音调都软绵绵的。


    只是那语气依旧带着攻击性,始终不肯在秦铮面前示弱,势必要压他一头。


    “你是怕被安同看到?”姜翎一声哼笑,“看来我是整个岳西矿区唯一一个看过你裸体的女人。”


    说完,她视线往下,顺着秦铮的锁骨滑到腹肌。


    把刚刚远距离没能看清楚的细节,这会儿近距离看了个彻彻底底。


    秦铮只觉得无奈。


    “放心,我不白看,”姜翎抬手拍拍他的胳膊,顺带着感受了一下手臂线条,“今晚你抱我那两次,我不计较了,咱俩两清。”


    和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白费口舌。


    秦铮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松了手,和她拉开距离,留下一个字:“行。”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秦铮拉开门,准备出去。


    这几分钟发生的小插曲,似乎根本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


    姜翎看出来了,他有心事。


    这一路上,他都有心事。


    不过这会儿,姜翎没心思探究。


    “秦铮,”她叫住一只脚已经迈出门的男人,“我刚刚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


    秦铮回头:“什么事?”


    姜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头顶上看。


    “雨太大,房间漏雨,恐怕得补一下房顶。”


    秦铮顺着看过去,发现场面比她描述得更惨烈。


    床角的房顶正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地面上聚成了湿哒哒的一片。


    就连姜翎的小行李箱滑轮都被泡在了水坑里。


    这种情况下,姜翎竟然只轻描淡写用了“房间漏雨”四个字。


    她倒是真不矫情。


    秦铮说:“这层楼去年整修过,只刷了墙,平整了一下地面。”


    言下之意是,整层楼的屋顶都没有动过。


    就算这会儿给姜翎换一间房间,也没法完全避免漏雨的可能性。


    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马上修补一下房顶。


    姜翎抓住重点一针见血:“又是因为缺少资金?”


    好歹是矿区老大住的地方,破成这样,难得整修一次,好像也没起到多少作用。


    秦铮没回答,算是默认。


    切。


    又在装穷。


    姜翎睨他一眼。


    白眼还没收回,先和秦铮的对上。


    “你在这等着。”他说。


    “不用我帮忙?”姜翎问。


    “在这等着。”秦铮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不到五分钟,他回来了。


    身上套了件灰色T恤,刚刚那条半湿的裤子也换掉了。


    看着这会儿整整齐齐的样子,姜翎有些想笑。


    他把抱来的各种工具和修补材料放在地上,搬来一把椅子支在漏水的地方。


    接着站上去,伸手比划了一下,准备自己动手补房顶。


    姜翎仰头,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秦铮的身高压迫感。


    站在椅子上,他的头顶几乎已经要顶到天花板。


    姜翎看着,一时有些走神。


    “把刷子和胶给我。”秦铮朝下边的人伸了伸手。


    姜翎没反应过来。


    秦铮垂眼看她,又重复了一遍。


    “哦。”姜翎低头,在脚边找了一圈,看到了刷子,“胶是什么?”


    “圆柱形那个,蓝色的。”秦铮指了下。


    姜翎拿起来,和刷子一起递过去。


    东西顺利交接,却感觉秦铮好像无声笑了下。


    “干嘛?”姜翎皱眉。


    秦铮以俯视的姿势看着她:“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