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亮了。
这次一上来就是一艘航母。
华夏的航母。
之前天幕展示过。
灰色的。巨大的。在海面上劈波斩浪。
但这次的画面不一样。
这次不是在展示航母有多威猛。
而是在展示航母有一个问题。
一个要命的问题。
画面里，一架战斗机正在朝航母飞来。
速度极快。
对准了飞行甲板。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轮子接触了甲板。
砰。
着陆了。
但战斗机的速度太快了。
几百公里的时速。
甲板只有几百米长。
从接触甲板到必须停下来，只有两三秒的时间。
怎么才能让一架时速几百公里的飞机在两三秒内停下来？
答案是一根绳子。
准确地说，是一根极其特殊的钢索。
横在甲板上。
战斗机降落时，机尾会放下一个钩子。
钩子勾住甲板上的钢索。
钢索在瞬间被拉出去几十米。
同时通过液压系统吸收掉飞机的巨大动能。
几百公里的速度。
在两三秒内归零。
飞机停了。
这根钢索叫阻拦索。
光幕标注。
【阻拦索。】
【航空母舰上最关键的设备之一。】
【没有阻拦索，战斗机就无法在航母上降落。】
【没法降落就没法回收。】
【飞出去了回不来。】
【等于航母只能放飞机，不能收飞机。】
【那航母就不是航母。】
【是一个能在海上漂的铁盒子。】
光幕继续标注。
【这根阻拦索有多难造？】
【它要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承受几十吨重的飞机以几百公里时速冲击的全部动能。】
【换算成力量：相当于瞬间拉住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
【它不能断。断了飞机就冲进海里。飞行员就没了。】
【它不能太硬。太硬了飞机会被弹回去。】
【它不能太软。太软了刹不住。】
【它必须恰到好处。在极限应力下保持韧性。拉伸、回弹、吸能。精确到毫米级。】
【这种特种钢索的冶金工艺、编织工艺、热处理工艺极其复杂。】
光幕给了一组数据。
【全球能制造航母阻拦索的国家：】
【花旗国。能。】
【北方大国。能。】
【其他国家。不能。】
【华夏：不能。】
“不能”两个字停了一瞬。
光幕继续。
【当华夏造出了第一艘国产航母后。】
【遇到了这个问题。】
【航母造出来了。飞机也有了。】
【但阻拦索没有。】
【没有阻拦索，飞机降不了。】
【花旗国严禁出口。连参数都不给你看。】
【北方大国也不太愿意卖。】
画面切了。
一段西方媒体的报道。
光幕翻译了标题和内容大意。
【“华夏的国产航母缺少关键设备，无法实现舰载机起降。”】
【“华夏的航母只是一条能漂浮的铁皮船。”】
【“没有阻拦索，华夏的飞机只能起飞，不能降落。这就像一把只能射出去、收不回来的枪。”】
【“华夏海军的航母梦，被一根钢索卡住了。”】
光幕还摘了几条西方网民的评论。
“华夏花了几百亿造了一艘不能降落飞机的船？这是全世界最贵的游艇吧？”
“欢迎华夏加入‘我也有航母但我用不了’俱乐部。”
“一根绳子卡死一个大国。这就是技术壁垒的力量。”
太行山。
李云龙听到“飞机降不了”的时候。
眉头皱了。
“航母造出来了，飞机降不了？”
“就差一根绳子？”
赵刚点了点头。
“不是普通的绳子。是特种钢索。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能造。花旗国不卖。”
“那怎么办？”
“等天幕说。”
光幕继续。
【华夏军方面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航母造好了。飞机造好了。飞行员训练好了。】
【就差一根索。】
【买不到。】
【自己研发？可以。但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好几年。】
【几年的时间里，航母就只能在海上“漂着”。】
【不能作战。不能训练。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怎么办？】
光幕打出了一段新内容。
【华夏军方决定：向全国发布招标。】
【不只是找军工企业。】
【是向全国所有企业招标。】
【包括民营企业。】
【不管你是造什么的。只要你能造出符合参数要求的特种钢索。】
【军方就买。】
光幕标注。
【这是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式的招标。】
【军方自己也不抱太大希望。】
【因为阻拦索的技术难度太高了。】
【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能造。】
【华夏的民营企业？造电梯的？造起重机的？】
【怎么可能造得出航母阻拦索？】
画面切了。
华夏北方。
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市。
城市边上有一个工厂。
不大。
厂房灰扑扑的。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写着“某某钢丝绳有限公司”。
这是一家民营小厂。
做什么的？
做钢丝绳的。
给电梯用的钢丝绳。
给起重机用的钢丝绳。
给矿井提升机用的钢丝绳。
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工业配件厂。
跟“航母”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工厂的老板。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不是什么科学家。
不是什么院士。
就是一个做了几十年钢丝绳的厂长。
他看到了军方的招标公告。
看到了参数要求。
看完之后。
愣了一下。
然后拍了一下大腿。
画面里，这个厂长拿着招标文件走进了自家的仓库。
仓库里堆着各种钢丝绳的样品和库存。
他走到了仓库的角落。
角落里积着灰。
有一批钢丝绳盘在那里。
被塑料布盖着。
显然已经放了好几年了。
厂长掀开塑料布。
看了看这批钢丝绳的标签。
然后看了看手里的招标文件。
然后又看了看钢丝绳。
“这不就是吗。”
他嘟囔了一句。
光幕标注了这批钢丝绳的来历。
【这家工厂几年前承接了一个民用项目。】
【客户要求的钢丝绳强度指标非常高。】
【工厂的技术团队花了很大力气研发。】
【最终造出了一批超高强度的特种钢丝绳。】
【但因为指标定得太高，远超国内民用市场的需求。】
【没有其他客户需要这么好的绳子。】
【卖不出去。】
【几十根全扔在仓库里吃灰了。】
【一放就是好几年。】
太行山。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等等。”
李云龙挠了挠头。
“这老板是说，他仓库里那些卖不掉的绳子.....。就是军方要的阻拦索？”
赵刚也有点不敢信。
“天幕说这些绳子的强度指标很高。但到底够不够航母用？还不知道。得测。”
光幕接着说了。
【工厂老板带着样品去找了军方。】
【军方半信半疑。】
【一个造电梯钢丝绳的民营小厂？】
【说自己的仓库里就有能当航母阻拦索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
【但死马当活马医。】
【试试呗。万一呢？】
画面切到了一个测试场。
军方的技术人员在做测试。
一根粗壮的钢索被固定在测试台上。
液压机开始施加拉力。
数据在仪器上跳动。
一吨。五吨。十吨。
二十吨。三十吨。
四十吨。
五十吨。
技术人员盯着数据。
汗都出来了。
六十吨。
七十吨。
八十吨。
钢索在颤抖。
但没有断。
还在撑。
九十吨。
一百吨。
没断。
技术人员看了看手里的参数表。
花旗国现役的航母阻拦索。
极限拉力要求是多少？
他对了一下。
这根华夏民营小厂造的钢丝绳。
测试结果超过了花旗国现役阻拦索的极限指标。
不是刚刚达标。
是超过了。
技术人员的手抖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军方负责人。
负责人也在看数据。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他妈是真的？
光幕标注。
【测试结果：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部分关键指标超过了花旗国现役阻拦索的水平。】
【而且这根钢索不是专门为航母研发的。】
【是几年前为一个民用项目顺手造的。】
【造完了卖不出去。】
【扔在仓库里吃灰。】
光幕做了通俗翻译。
【翻译：花旗国拿来当国宝一样藏着掖着、严禁出口的航母阻拦索。】
【华夏一个造电梯钢丝绳的民营小厂几年前就造出来了。】
【还因为太好了卖不出去。】
【扔在仓库里积灰。】
太行山。
院子里爆发了。
不是哭。
不是沉默。
是笑。
是那种怎么忍都忍不住的、从肚子里往外冒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笑得直拍地板。
“扔在仓库里吃灰？？？”
“花旗国当宝贝藏着的东西？”
“在华夏一个小厂子的仓库里吃灰？”
“因为卖不出去？？？”
“这他妈比声呐无铜还搞笑！”
赵刚也在笑。
但笑着笑着就停了。
因为他想到了更深的东西。
“这件事搞笑归搞笑。但背后的含义很恐怖。”
“一个民营小厂的技术储备，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花旗国军方的现役水平。”
“这还只是一个造电梯绳子的厂。”
“华夏有多少这样的民营工厂？”
“几百万家。”
“如果每一家都有类似的技术储备。”
“藏在仓库里的、还没被发现的‘宝贝’有多少？”
“谁也不知道。”
“这就是工业体系的恐怖之处。”
“你以为你卡住了华夏的脖子。”
“结果华夏的民间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早就有了替代品。”
“你卡的那个东西，在华夏可能连仓库的角落都占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