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东征的总指挥，就是我林拓之，而不是你常凯申了！！！”
此话一出。
常凯申犹如在寒冷冬日里被泼了盆滚烫沸水，整个人如梦初醒，瞬间被这严密、无懈可击的逻辑彻底击中！
是啊！！！
如果林启真的想抢功，凭他凭空弄来巨款、弄来飞机、弄来大炮、重机枪盖世功劳，自己当这个东征总指挥简直是顺理成章！
整个大本营谁敢反对？
先生又怎么可能不同意？
看到常凯申心理防线全面崩溃，林启精准地补上了致命一刀。
“实不相瞒！”
林启语气恳切：“你这个前线总指挥的头衔，还是我亲自向先生举荐、甚至力排众议争取来的！”
“我明确地告诉先生，凯申兄你是黄埔军校的校长！由你来指挥以黄埔生为骨干的教导团，是名正言顺，将士用命！而我不过是个副校长，给你当个下手副总指挥，负责一下后勤装备，就已经足够了！”
这番天衣无缝的谎言，这番完美的逻辑陷阱，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彻底击碎常凯申心底所有的怀疑和防备！
事实摆在面前，不由得他不信！
这一刻，常凯申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犹如排山倒海般的羞愧！
他甚至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大耳光！
“拓之把我当至爱亲朋！把我当手足兄弟！连这种足以封王拜相的盖世奇功，都无私地让给了我！”
“而我呢？竟然还一直在心里防备他、怀疑他，甚至觉得他要截胡我的功劳！”
常凯申眼眶在这瞬间真实泛起了一圈微红。
他感动地死死地握住林启双手，声音哽咽：“拓之……你……我常某人，何德何能啊！”
看着常凯申那感动得一塌糊涂，几乎要掉眼泪的模样。
林启真诚的面具下，却在心底冷笑连连。
“感动吧？羞愧吧？这就对了。”
“名声？官职？总指挥的头衔？在现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大本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值几个钱？”
“教导团的将士，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拿着我搞来武器，听我给他们讲战术，讲理想，从上到下只听我一个人命令！那七十个洋鬼子雇佣兵，更是老子用英镑养出来，只认钱不认人的恶狗！”
“我手里握着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暴力！”
“所以，把这些虚名让给你常凯申又何妨？把你高调地推到台前，去当吸引仇恨的靶子，我则是勾住发育，这才是利益最大化！”
“在我的工业巨兽成型，足以碾碎天下之前，过早暴露野心，那才是短视行为！”
片刻后，两人相视大笑，携手登上卡车，朝着广州城疾驰而去。
……
几个小时后。
大本营，大元帅府。
当常凯申意气风发，昂首挺胸地跨入元帅府大门，整个大本营都轰动了！
陈炯明凄惨的焦尸，以及十几个狼狈的东江军将领，被高调展示在元帅府的院子里，成为了这场大捷最震撼的注脚。
会议厅内。
先生、胡氏、汪氏以及各路联军将领，全都激动地站起身来迎接。
林启信守在半路上的承诺，站在大厅中央，当着大本营所有最高层的面，大声卖力地为常凯申请功！
“先生！诸公！”
林启慷慨激昂地汇报着战况：“此次东江大捷，全赖常校长在前线沉着冷静、指挥若定、用兵如神！”
林启面不改色把各种极其夸张的光环套在常凯申头上：“正是因为常校长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将我军超前的战术发挥到了完美，精准指挥重炮洗地和步兵冲锋！教导团将士们才能用命，在区区三个小时内全歼五万敌军！”
“常校长，当居此次平叛首功！”
听着这番华丽夸张的汇报。
胡氏、汪氏等文官元老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他们虽然不懂军事，但也觉得这夸得有点离谱了。
坐在主位上的先生，表面上欣慰地点着头，但在他心里却是门儿清，简直跟明镜一样透亮！
他是最清楚这次东征的整个来龙去脉！
五十架战机，是林启用巨款从美国走私回来的！
那武装到牙齿的装备，要么是林启从日本人框来的，要么是张作霖给他的封口费。
甚至连这出兵时机，都是林启在书房定下的！
这整场梦幻般的大捷，跟常凯申这个总指挥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先生作为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政治家，其敏锐洞察到了林启这番诡异让功背后的政治智慧。
这是为了平衡军校内部权力，也是为了不让自己过早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先生看破不说破，只是目光深邃看了一眼林启，微笑着默默听着这出精彩的“将相和”大戏。
被林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不要钱地疯狂拔高自己。
常凯申甚至觉得有些过了，他老脸发红，心有些发虚！
他连忙抢过话头，按着投桃报李的政治规矩，开始卖力给林启请功。
“不不不！林副校长谬赞了！”
常凯申激动地对着先生道：“此次大捷，我常某人不过是指挥了一下战术。真正的盖世功臣是林副校啊！如果不是他深谋远虑，弄来战机，弄来重炮，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不可能在三个小时内拿下惠州！”
两人在朝堂上，你推我让，“真诚”地互相推诿功劳，完美演了一出感人的兄弟情深。
然而。
就在这场论功行赏的大戏热闹和谐进行时。
林启眼角余光，捕捉到坐在将领首位，大本营名义上的总司令——许崇智。
此刻，许崇智脸色已经阴沉扭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原本，许崇智因为被剥夺指挥权，心里最恨、最想杀的人是林启！
但是现在！！！
当许崇智看着自己曾经提携，一手扶持起来的把子兄弟常凯申！
竟然踩着他这个粤军总司令的脸，高调风光在大本营抢尽了所有风头，甚至无耻地成为平定东江第一功臣！
眼底的恨意，瞬间从林启身上转移到把兄弟常凯申身上！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然敢背叛我！竟然敢借着别人装备，来抢夺属于老子的荣光！”
许崇智在心里疯狂咒骂，喷火的眼睛恨不得在常凯申身上烧出两个大洞！
林启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低下头。
一切尽在掌握中。
极其完美。
轻描淡写地完成了大本营权力格局重塑，仇恨精准的转移。
大本营内部的狗咬狗，或许要提前拉开帷幕。
而在最初震撼褪去后，胡氏、汪氏等老牌政客特有的嗅觉，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胡氏与坐在对面的汪氏交换了个惊疑的眼神。
大本营底子有多薄，他们这些管钱管后勤的元老比谁都清楚！
库房里的耗子都快饿死了，连给黄埔军校学生买米的钱，都是四处化缘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
飞机军火的钱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