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王国伟脸朝下重重砸在保卫科后墙外的煤渣路上,尖锐的石子瞬间豁开了他的下巴,半颗带血的门牙直接从嘴里磕飞了出去。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可身后旱厕里猴子他们的怒骂声已经近在咫尺。
活命的本能彻底压过了疼痛。
王国伟连嘴里的血沫子都顾不上吐,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往厂区主干道上狂奔。
此时正是红星厂白班下班的点。
厂区主干道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几百号穿着蓝工装的工人正端着铝饭盒往第一食堂走。
走到十字路口的几个女工,正凑在一起抱怨着食堂万年不变的熬白菜,交头接耳地商量着发了工资要不要凑钱去外头国营饭店买点肉解解馋。
突然,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混着血腥味顺着冷风猛灌过来。
女工们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转头往臭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半边脸糊满鲜血和烂泥的瘦长条,上半身套着保卫科的制服,下半身却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白花花的两条细腿正倒腾得飞快,直勾勾地朝着人群狂奔过来。
几个年轻女工看清那毫无遮挡的下半身,吓得手里的铝饭盒直接掉在地上。
“有人耍流氓啊!”
这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像钢针一样扎进王国伟的耳朵里。
他脑子嗡的一下,低头一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两条腿光溜溜的,连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冷风嗖嗖地往裆里灌。
王国伟满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可后头就是老黑那帮要命的煞星,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绝望地夹紧双腿,两只手死死捂着底下那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光着屁股继续顺着大路往前疯跑。
此时,道路两旁几个大车间的铁皮门哗啦啦被人拉开。
成百上千号刚交接完班的男男女女,正潮水般涌出来。
大伙儿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嘴里有说有笑,猛地撞见这么个白花花的人影从大马路正中央一路狂奔过来。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几百张嘴半张着,端着饭盒的手全都僵在了半空,所有人全看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半脸是血、光着腚满地乱窜的瘦长条。
人群里,几个刚进厂的小姑娘吓得捂着脸直往男工背后躲。
周围出现短暂的骚乱。
可女工队伍里,几个平时在车间里满嘴荤段子的中年老娘们儿却率先回过神来。
二车间的刘大姐眼珠子一立,看着那条光溜溜的泥鳅直冲过来,非但没躲,反而顺手抡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铝饭盒,照着王国伟的脑门死命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闷响。
王国伟被打得脚下一绊,“扑通”一声重重跌在满是煤渣的泥水里,脑门上瞬间鼓起一个大紫包。
刘大姐双手叉着水桶粗的腰,指着他那光溜溜的下半身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跑这儿给老娘耍光棍来了!”
王国伟慌乱地往后缩着身子,满眼惊恐地摇着头:“不是……”
“不是个屁!”
刘大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全喷在了他脸上:“你这个小畜生,你家里人就是这样教你的,让你大白天光着腚满地乱跑?!”
王国伟哪还敢还嘴,双手胡乱扒拉着烂泥,连滚带爬地撅着屁股还想往外跑。
可他这一疯跑挣扎,底下那点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也跟着在寒风中一阵乱晃荡。
刘大姐原本就觉得倒胃口,一看这小流氓光着腚被抓了个现行还敢跑,那一身泼辣的火气“蹭”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你个小兔崽子,还想跑?你能跑哪去啊!你不是不怕啊,继续待着要大家伙看看,你那个小东西啊!”
刘大姐大跨步追上前,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探,一把死死薅住王国伟身上那件保卫科制服的后衣领,用力往后猛地一拽。
王国伟被勒得脖子一紧,整个人硬生生被倒拖回来半米。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人。
成百上千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剜在他光溜溜的下半身上。指指点点的谩骂声和哄笑声犹如海啸般灌进耳朵里。
这种被彻底扒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耻感,让他生不如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逃离这几百号人的视线。
“啊!什么耍流氓!给我滚开!”
王国伟情绪彻底崩溃了。
王国伟像头被逼上绝路的疯狗,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抡起沾满泥巴的胳膊,照着刘大姐的胸口死命推了一把。
刘大姐脚下踩着湿滑的煤渣,压根没防备这个光腚流氓敢还手,被推得倒退了两三步,“哎呦”一声重重摔坐在泥水里。
这一推,彻底捅了马蜂窝。
短暂的死寂后,女工队伍里直接炸了锅。
旁边那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虎娘们儿,一看自家姐妹被一个变态流氓当街打了,骨子里的凶悍全被激了出来。
“好啊!大白天耍流氓还敢打人!”
胖乎乎的陈嫂尖叫一声,扔下饭盒第一个扑了上去。
紧接着,七八个愤怒的中年妇女呼啦啦全围了上来,眼睛里全喷着火。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这群常年在车间干重体力的老娘们儿,手劲大得吓人。
几只粗糙的大手齐刷刷探出去,连抓带挠,七手八脚地往王国伟光溜溜的大腿和脸颊上死命招呼。
陈嫂一脚踹在王国伟的膝盖弯上,硬生生把他踹得跪倒在烂泥里。
爬起来的刘大姐更是气疯了,冲上去一把薅住王国伟的头发,抡起蒲扇大的巴掌,照着他那张脸左右开弓就是一通死命狠抽。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主干道上接连炸响。
王国伟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撕裂,混着泥水和血沫子糊了满脸。
他光着屁股在地上来回翻滚,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厂区主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