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就有人愁。
陆明那边风生水起，宋泽宇这边如坐针毡，
这三天，他全用来搜索情报了，然而过去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突然集体失声。
甚至很多新闻，他都是从抖音上看到的。
就比如老美突然禁止全球非美国公民使用克劳德最新发布的AI大模型。
现代商业，失去情报，就跟一个瞎子同时失去听力一样，两眼一抹黑。
候昌站在一旁，倒也自在，表面上大气不敢喘，内心无比舒畅，没有脏活累活。
“候昌？”宋泽宇注意到了他。
候昌一个激灵，“宋总，您吩咐。”
“陆明，让我们当乙方这件事，你怎么看？”宋泽宇问道。
“宋总，陆明太狂了。”候昌察言观色，“两百亿的盘子，全产业链国产化。他真以为自己是国家队？十五个顶尖学科，上千家供应商，没有我们瀚海的渠道网络，他那些高精尖设备连云梦县的界碑都进不去！我们凭什么给他白打工？”
宋泽宇盯着他：“你可有什么对策？”
候昌思索良久，“宋总，无数历史经验表明，斗不过一个人的时候，就……”
候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泽宇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去吧，把他做掉，一了百了。”
候昌呆立原地，“我吗？宋总？我能干掉陆明？”
宋泽宇一拍桌子：“那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干掉呢？”
候昌不语。
宋泽宇说道：“到了这个级别，就不要想着物理意义上的消灭了，且不说我们能不能过了他的安保，就算过了，真把他干掉，那陈越和苏清浅能把你十族全当人参给种了。”
候昌愣住：“宋总，那我们如何是好呢？”
宋泽宇平复心情，说道：“夸父计划不是普通的商业项目，这是在强行催熟国内的人形机器人产业链。一旦让他干成，云梦县就会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的AI硬件中心。这是一个无底洞，也是一个能把猪吹上天的超级风口。”
候昌又问道：“宋总，要不要再去一趟省城？”
宋泽宇思索良久，拿起外套，“出发！”
两个小时后，宋泽宇的奥迪A8停在了上次那个别墅的街角，宋泽宇依然步行前往。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带任何敲门砖。
十分钟后，侧门打开。
王秘书依然只留了一个门缝，前后左右看了看，然后沉默，等着宋泽宇说话。
“王总，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宋总。领导已经休息了。”
宋泽宇不敢废话，直奔主题。
“王总，云梦县的那个‘夸父计划’，您应该听说了。”宋泽宇斟酌着词句，“陆明给瀚海发了合作意向。他要我们做独家供应链服务商。”
王秘书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宋泽宇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王总，瀚海是省内的龙头企业，我们有心支持地方建设，也愿意为高科技产业出力。但是陆明开出的条件……不瞒您说，不持股，不参与决策。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商业逻辑。瀚海如果答应，对董事会没法交代。”
“所以？”王秘书吐出两个字。
“所以我想请示一下。”宋泽宇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王秘书的脸，“省里对这个项目，到底是个什么定位？瀚海如果拒绝入局，会不会影响省里的大盘子？”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王秘书说“商业行为自行决定”，那就意味着省里对陆明并没有特殊关照，瀚海完全可以凭借体量封杀云梦投资。
如果王秘书说“要顾全大局”，那就意味着省里在保陆明，瀚海必须妥协，但或许还能谈谈条件。
然而，王秘书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宋泽宇。
宋泽宇被看得不自在，解释道：“王总，这次来的匆忙，没有……”
他刚想解释没带礼的原因，王秘书开口了：“宋总，你不吃亏。”
不吃亏？宋泽宇一愣，什么意思？做陆明供应链的一环不吃亏的意思？
宋泽宇又问道：“王总，这是领导的原话，还是……”
王秘书没再回答，只是关闭了大门。
宋泽宇冰雪聪明，他前后一复盘，瞬间理清了逻辑。
王秘书身为一个贴身大秘，可以说，一个省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他都能解决，也正因为如此，这种人说话，往往不是个人的意思，是背后大佬的意思。
这也就意味着“夸父计划”绝对能成！
省里将倾注无法想象的资源去托举这个项目！
这意味着，瀚海哪怕只作为一个“搬运工”入局，未来能分到的残羹冷炙，也足以让瀚海站上这个风口！
这还反复横跳个锤子，回平林！他当即上了车。
点燃一支烟，猛抽了一口。
候昌见状问道：“宋总，领导怎么说？”
宋泽宇没回答，抽完一支烟，吩咐候昌，“回去，加个班，拟合同，三日之期已到，我们不能失约于陆总。”
候昌也明白过来，这是得到准信了，但他怕宋泽宇反复无常，还是确认一遍：“宋总，这样一来，陆明……”
“是陆总。”宋泽宇纠正。
“对，陆总。”候昌说道，“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被陆总收下当狗了？”
啪！啪！
宋泽宇两个巴掌打在候昌的后脑勺：“你不该问的。”
候昌摸了摸脑袋：“宋总，我说话不好听，但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宋泽宇深吸一口气，“候昌，你哪个学校毕业的？什么学历？”
候昌秒回：“复旦大学，公共管理专业，硕士学历。”
宋泽宇问道：“是不是买进去的？”
候昌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大学怎么能买呢？”
“呵。”宋泽宇嗤笑一声，“复旦，就教你胆大了？没教你长脑子？”
候昌不再多言。
王秘书这边，送走宋泽宇，摇了摇头，他刚想回房间，就听书房传来一个温和浑厚的声音：“小王，这几天你找个由头，把那个罐子给苏家丫头送回去吧。”